第373章 忍得住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如果覺得不舒服，馬上說。」

  「嗯。」她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把他拉向自己，「你也是。別忍著。」

  他低下頭，吻住她。這一次，比剛才深了一些，也更慢了一些，像一條剛剛解凍的溪流，經過一整個冬天的等待，終於開始向前流動。他的手沿著她的腰際往下，撫過她微微隆起的弧度，沒有用力，只是貼著。

  他像是把一段漫長的隱忍揉碎在呼吸里，每一次貼近都比上一次更沉。她叫他的名字，聽到自己聲音里那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夜色從窗外湧進來，把兩個人裹在一起。風穿過老槐樹的枝丫，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遠處有人在低低地說著什麼，又像只是風在穿過光禿禿的枝條時，不小心帶起的聲音。

  他的手停在她腰間，像是被什麼絆住了，又像是在等一個信號。

  她也感覺到了——他停在那裡，沒有繼續，也沒有後退，只是停了下來。

  她睜開眼看著他，「陸沉洲？」

  他的聲音有些啞：「你疼了。」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她不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也許是她呼吸輕了那麼一瞬，也許是她的手指在他背上蜷了一下。她甚至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發出聲音，可他知道了。

  他安靜地等待了片刻，看她的目光沒有移開，她才輕輕地吐出一口氣，搖了搖頭：「不疼。你繼續。」

  他沒有繼續。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她頸窩裡，額頭抵著她的肩膀。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頸窩裡，長長的，沉沉的，像是要把什麼東西重新咽回去。

  「沈清歡，」他的聲音很輕，「我忍得住。」

  她伸手摸著他的後腦勺，他的頭髮扎手，「你不難受嗎？」

  「難受。但能忍。」

  她沒有再說話。因為她知道，他說的「忍」，是真的忍。她安安靜靜地躺著，他趴在旁邊，呼吸慢慢平穩下來。夜已經很深了。他們沒有再做別的事，就那麼並排躺著，他的手還搭在她腰側，像是怕半夜會滑開一樣。

  她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陸沉洲，你剛才怎麼停下來了？」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才開口：「怕你忍著不說。」

  她的眼眶一下子熱了，「你怎麼知道我會忍著不說？」

  「因為你就是這樣的人。不舒服也不說，怕別人擔心。」

  他側過頭看著她，「以前你就是這樣。現在不能這樣了。你不舒服要說，你不想做要說。」

  他看著她，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說了，我才能知道。」

  她伸出手，穿過他的手指，十指交纏在一起，「那如果我剛才說不舒服了，你會怎麼辦？」

  他想了想，「那我就忍著。忍到你舒服了為止。」

  他看著她，「反正已經忍了三個月了。」

  她笑了出來，「那你還要忍多久？」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不知道。醫生說可以，可沒說每次都可以。要看你。」

  她握緊了他的手，「那如果我一直不舒服呢？」

  他沒有猶豫，「那就一直忍著。」

  沈清歡側過身面對著他，目光落在他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像兩泊深靜的水。她沒有再問什麼，只是把他的手拉過來，輕輕貼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陸沉洲，等他出來了，你就熬出來了。」

  他說：「嗯，等他出來了，我再慢慢跟他算帳。」

  她笑了，窗外月光落在兩個人的手上，疊在一起。

  夜還很長，風還在吹，可他們的手一直握著，沒有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