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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你很重要,不要隨便輕視自己

2026-09-24 00:15:54 作者: 唐十霧

  戚姝心中有疑惑,便開口問道:「所以王爺早就知曉趙家坳的事?」

  鄔序沒有否認,頷首道:「有人以『山匪』之名在京城附近圈地占山,不是一天兩天了,但先前他們只是蟄伏在山頭,並未做出劫村這等惡事,且那時五軍營不在我手中,我便沒急著處置。」

  近來,是變本加厲了。

  戚姝又問:「那為何還要射傷趙石頭?」

  鄔序面色里浮現些許無奈,坦然回道:「我知曉有『山匪』圈地占山一事,但並不知趙石頭便是被洗劫的村民,也不知他會出現在此處。」

  戚姝表示瞭然的點點頭,確認問道:「我們昨日來這山莊的路上,我睡著了,王爺在看的摺子,是不是關於這『山匪』的?」

  鄔序點頭:「嗯。」




  他早就知曉有「山匪」的存在,八月初就派人來修繕的這座溫泉山莊。

  鄔序抬手,將她的弓遞過去,問道:「還練麼?」

  趙石頭帶來的小風波已經結束,接下來要怎麼做,待寧默核實歸來再做打算。

  戚姝接過弓,努力將心思從「山匪」身上轉移到射箭上。

  她定了定神,認真去回憶他先前教過她的要領,越發想要好好練習。

  想要和他一樣,能從容面對暗處的敵人與危險。

  鄔序有所察,再次朝她靠近伸手,這一次卻不再是手把手的教她拉弓射箭,而是將她身子拉轉到與自己面對面而立。

  

  他垂眸看她,直接了當地問:「不開心?」

  戚姝不語,默認。

  鄔序低聲確認:「覺得我打著為你過生的幌子來此查『山匪』一事,不是專程來為你慶生,所以惱我了?」

  戚姝一聽,意識到他誤會了自己,近乎脫口而出的否認:「當然不是!」

  她如實道出心中所想:「這有甚好惱的,不管王爺是不是專程帶我來過生,這已經是我輩子,過得最隆重快樂的生辰了。」

  「王爺這兩日形影不離地陪我,送我珍珠護我騎馬、送我這溫泉山莊,還細心教我拉弓射箭……件件都做不得假,是不是專程為我慶生沒甚所謂,若能因此幫到王爺,我反覺得榮幸。」

  「我不開心是覺得自己太無能……」她低頭,聲音弱下去,「王爺忙的不止是朝堂上的黨爭,還有這些不在輿圖上、不在奏摺里的暗帳,我很心疼王爺,卻不知該怎麼替王爺分擔。」

  原本還覺得他娶她,她替他顧好後宅,打理好王府,是各取所需。

  事實上,王府連個祠堂都沒有,她既不用侍奉公婆,亦無妯娌,日子過得實在輕鬆。

  過著這樣求之不得的幸福日子,她要是惱他,便是不知好歹。

  她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做,能讓他不這麼辛苦。

  鄔序不料她是這樣想的,看她的眼神越發的柔軟。

  他垂眸,這個視角只能看到她卷翹的睫毛,他溫聲回應道:「在其位思其職,這本就是攝政王該做的,是娶不娶你都要做的事,無需你來分擔。」

  他的手上移,捧住她的下頜,將她低垂的頭抬起來。

  四目相對,他認真強調:「但有一點,你弄反了主次,帶你來『靜姝』山莊確是為你過生,調查『山匪』乃是順帶。」

  哪怕她並沒有因此與他置氣,需要他來哄,他也不希望她有甚誤會。

  若只是為了「山匪」的事情而來,他便不會只讓寧默去查。

  她一直是他此行的首位。

  他直直的看著她,緩聲道:「你很重要,不要隨便輕視自己。」

  戚姝心口一陣悸動,眸光閃爍地看他。

  鄔序摩挲著她的臉頰:「聽到沒有?」

  戚姝細聲:「聽到了。」

  等待寧默探查回來的空擋,戚姝選擇繼續學習射箭。

  鄔序耐心作陪,這回他沒有讓她直接搭箭,而是讓她先練站位與拉空弦。

  桑木弓握在手裡,弦被拉開又松回,來來回回幾十次,她左肩胛處那一小塊肌肉酸得發緊,但因為趙石頭那一出,她越發想要學好射箭,便一聲不吭地堅持。


  鄔序站在她身側半步,偶爾伸手糾正她勾弦的手指,偶爾退後半步看她自己調整。

  半個時辰後,是他收了她的弓:「好了,今日練到這。」

  再練下去,她明日定會抬不起胳膊。

  於是兩人這才回了院子,尋了一處觀景的廊亭,坐下歇息。

  方嬤嬤與南枝送來了茶水糕點。

  不過一刻鐘,寧默匆匆而來,躬身行禮:「王爺,王妃。」

  鄔序放下茶盞,沖寧默開口:「查到什麼了。」

  寧默有些躊躇地抬眼望了戚姝一眼,又飛快地收回去,欲言又止。

  戚姝看在眼裡,只當他不便當著自己的面回話,便起身道:「我先……」

  鄔序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沒用什麼力,只將她拉回椅上:「坐著。」

  他抬眼看向寧默,「說。」

  寧默沒再遲疑,拱手道:「屬下今日領人沿趙家坳方向探了三十餘里,沿途問了幾個村子的里正,得知以趙家坳為中心,周邊三座山頭都被人占了,人數目測在百人上下,打著山匪的名號,實則編伍而居、分哨而守,不像尋常匪徒。」

  他頓了頓,繼續道:「屬下又摸到趙家坳西南那處最靠里的寨子附近,發現他們並無下山劫掠的動作,屬下等人摸了進去,了解了個大概,這些個占據山頭的山匪們,大多數時候不下山,山上自有存糧與輜重,供給不斷。」

  「近來經常下山入村劫掠的,皆是占據東南方山頭的那伙山匪幹的,據探查,是因為給他們山頭的補給沒跟上,山上斷了糧,不得不就近取食。」

  鄔序問道:「可查到補給從哪來?」

  寧默的聲音低了幾分:「屬下等人綁了個哨兵,那哨兵說是京里有人定期送上來,走的是西北邊軍的舊路。屬下又在寨子外圍撿到了這個。」

  他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

  戚姝看了一眼,是一塊半個巴掌大的鐵牌,牌面暗沉,上面刻著幾道交錯的紋路,她並不認得。

  鄔序接過,翻過來看了看,指腹停在紋路上,眉眼沉了沉。

  戚姝見鄔序這副神態,便出聲問道:「王爺識得這鐵牌?」

  「嗯。」鄔序將鐵牌擱在案上,側頭看她,「當年追隨先帝北伐的第七營,用的便是此令牌。」

  戚姝隱約覺得他神色有些難言的沉重:「這第七營可是與王爺有甚淵源?」

  鄔序沒否認,沉默片刻才補充說道:「與你有些淵源。」

  「我?」戚姝一頭霧水。

  她從前在侯府甚少出門,亦不同京中權貴往來,對戰事了解亦少,從未聽過什麼追隨先帝北伐的第七營。

  鄔序徐聲:「那曾是戚成風的舊部,中原一統後,戚成風封侯,是他主動提議,要放出生入死的舊部卸甲歸田。」

  先帝一統中原後,身體已經是強弩之末,早就沒有心力制衡管理這些一路追隨他的武將。

  在鄔序要著手瓦解武將兵權之前,戚成風是最早主動卸下兵權的人。

  在外人眼裡,他便是空有侯爵,並無兵權,只跟追隨顧崇遠。

  但現下看來,他那些早就「卸甲歸田」的舊部,已占據上頭,成了「山匪」,意欲何為,不言而喻。

  戚姝恍然,難怪剛剛寧默稟告之前,要欲言又止的看她。

  原來這劫村做惡的「山匪」,竟是戚成風的舊部。

  他們通行還保留著當年「第七營」的令牌,有甲冑,有京中的人定期供給物資,如此訓練有素,顯然不是自發上山為匪,而是將「兵」,養在了山頭。

  戚姝迎著他的目光,冷靜平淡地回:「我與侯府早就斷親,王爺要怎麼處置便怎麼處置,不必顧慮我。」

  鄔序頷首:「好。」

  這時方嬤嬤過來,請示問道:「晚飯已備好,王爺王妃是回屋用飯,還是奴婢將餐食送至此處?」

  「回屋吧。」鄔序做了決定,看著戚姝,「此處風大,你莫著涼。」

  戚姝應聲,旋即想到了趙石頭所言,沒急著起身,而是詢問鄔序:「寧默既已探查核實了趙家坳之事,證實了趙石頭所言,不如我們準備些乾糧吃食,先用馬車送他回去?」

  一想到他抹淚說,再沒有吃的,他娘和妹子就要餓死了,她便心有不忍。


  若不是被逼到的絕境,他怎會跑到這麼遠來覓食,還中箭受傷。

  他能早些回趙家坳,他的母親與妹妹,以及村里那些無辜的村民,便能少挨一會餓。

  鄔序其實早就有所準備,讓人去備了乾糧、食材,先行送到被搶劫的村莊去。

  但他什麼也不提,「順從」戚姝這份善意,吩咐寧默去辦。

  只留了明日一行人要用的食材,其餘悉數裝上運行囊的馬車,送趙石頭回趙家坳。

  兩人動身回屋。

  餐桌上已擺滿了菜餚。

  待兩人落座後,南枝才掐著時機,按照鄔序吩咐的,煮好長壽麵端上來。

  熱氣騰騰的面氤氳了戚姝的眼,也讓她心頭髮暖。

  這時寧默折返:「王爺、王妃,趙石頭非得要見你們一面才肯走。」

  他話未說完,趙石頭激動的聲音已然傳進來:「多謝恩公慷慨解囊,多謝恩公!敢問恩公姓名,我趙家坳所有人都會銘記恩公的恩情,有機會一定會報答恩公的恩情!」

  鄔序神色淡淡,只吩咐寧默:「你去告訴他,不必謝我,是我夫人心善,要謝便謝我夫人。」

  「是,主子。」

  寧默應聲退下,戚姝頗有些不好意思:「分明是王爺幫的,怎麼讓他謝我?」

  鄔序將長壽麵往戚姝面前推了推,溫聲道:「因為你開口我才幫,我說過,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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