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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最重要的人

2026-09-25 01:35:39 作者: 唐十霧

  夜裡兩人又去泡了一回溫泉。

  可惜不到兩刻鐘,忽然下了雨。

  兩人回了房,換上鬆軟的寢衣,一想到明日要歸京,戚姝頗有些戀戀不捨地靠坐在窗邊的榻上,望著窗外的雨景。

  雨落在池面上,滿池的熱氣被雨滴攪得微微浮涌,隔著竹簾能看見水面上浮起一片細碎的白煙,像一層薄薄的霧,正沿著池沿慢慢往外漫。




  外間那扇支摘窗半開著,雨點成片地落在青瓦與石階上,匯成一片細密連綿的聲響。

  山間沒有別的動靜,這場雨便顯得格外清晰,將整座山莊籠進一片潮濕的靜里。

  戚姝坐在榻邊,被鄔序裹在毛毯里,與他並肩靠著軟枕,暖意融融。

  鄔序在她身側坐著,一隻手擱在膝上,另一隻手摟過她的肩。

  他將她的不舍看在眼裡,溫聲開口:「以後再來。」

  戚姝將臉頰貼靠在他的肩上:「好。」

  兩人依偎著,靜靜聽雨。

  「王爺。」

  「嗯。」

  「這是我過過,最快樂的生辰。」

  鄔序低聲,自信篤定地承諾:「明年你也會這樣說。」

  戚姝心口發甜,把臉往他肩頭又貼緊了些:「那後年呢?」

  「也會。」

  「大後年呢?」

  「也會。」

  戚姝揚唇,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她捨不得的不是溫泉山莊,捨不得的是她能相伴的,他難得的閒暇時光。

  可她清楚,京朝還有一大堆事等著他去處理。

  尤其,還出了「山匪」這件事。

  戚成風會參與進這件事,她並不驚訝,畢竟這麼多年,他一直唯顧崇遠馬首是瞻,若非她嫁給了鄔序,引得顧崇遠對其生了嫌隙,只怕兩家的關係會更緊密。

  顧崇遠在西北養了兵馬,當年不少打著「卸甲歸田」的舊部,在山頭當起了「山匪」。

  想來阿史那崢的死,沒法讓顧崇遠安分下來。

  

  但沒了先帝給的「免死金牌」,他再敢興兵,便再無退路。

  回京後,鄔序一定會很忙。

  她很珍惜此刻的靜好,就這樣裹著毛毯,靠在他肩頭,呼吸漸漸綿長。

  鄔序沒有動,只將人往自己這邊又攏了攏,讓她靠得更舒服些。

  窗外雨還在下,落在青瓦上、池面上、淅淅瀝瀝的。

  屋裡只剩下她均勻的呼吸聲,與雨聲疊在一處。

  他低頭看了她一會兒,沒忍心挪動,只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讓她整個人靠進他懷裡,然後扯過毯子的一角,蓋住她的腳踝。

  雨落了很久,待她睡熟了,他才輕輕把她抱起來,放到床榻上躺下,替她蓋上厚實的被褥。

  他打算離去,去尋寧默說下「山匪」的事,可她似有所察,在睡夢裡翻了個身,朝他的方向靠過來,手無意識地搭在他腰側,眷戀地留住他。

  鄔序在床邊坐了好一會兒,最終低低嘆了口氣,在她身側躺下,把她攬進懷裡。

  窗外雨聲漸小,他將手臂圈緊了些,閉了眼。

  次日醒來,戚姝只覺得拉弓半日的效果十分顯著。

  她胳膊酸痛,都撐坐起身都費力。

  鄔序望著被「練廢」的她,低聲:「怪我。」

  戚姝連連搖頭,生怕他會覺得自己身子受不住,不讓她騎射了,忙道:「是我底子太差,回去後,我會勤加練習,多練幾回,就適應了。」

  他費心替她尋了馬匹、打造了新弓,教得這般細緻認真,她不能把騎射當做一時的消遣。

  她想學,也想學好。

  鄔序沉默半響,方道:「回京後,我會替你尋個師父,先把基本功練紮實了,體能跟上,往後騎馬、拉弓才不至於半日便乏。等我把手頭的事理清,再接著教你騎射。」

  戚姝想了想,回道:「王爺不必特意替我尋師父了,既只是練基本功與體能,我找青松、青柏討教便好。」


  反正青松、青柏兩人成日也是跟著她。

  鄔序卻不贊同,否決了:「不方便。」

  戚姝不解:「難道青松、青柏不是日日時時跟著我麼?」

  「我會替你尋個師父。」鄔序不欲多做解釋,只一派淡然卻又沉聲地強調:「女師父。」

  練基本功最重要的是動作與發力正確,免不得要上手糾正動作與發力點。

  這是當初在秋獵圍場,他攬下教她騎射的原因。

  現下,也是不願青松、青柏帶她練基本功的緣由。

  戚姝聽到這聲「女師父」,瞬間瞭然他的用意,淺笑點頭,應聲:「好,都聽王爺的。」

  用過早飯後不久,一行人啟程回京。

  回京的行李比來時要多,因為戚姝決定把戚珍珠與那把桑木弓帶回去。

  回到京城王府,已經臨近傍晚。

  兩人一道用了晚飯,鄔序便去書房忙了。

  戚姝點點頭,動身去安置珍珠。

  瑣碎的事忙了一個多時辰,停下來時,便覺的胳膊一陣一陣地發沉,抬起來都費勁,肩膀到後背那一塊更是酸得發僵。

  是以洗漱過後,便趴在外間的軟榻上,一邊等鄔序忙完回屋,一邊讓南枝替她按揉。

  南枝手勁足,按得正好,沿著肩胛骨往下,一圈一圈地揉,戚姝起初還覺得疼,揉到後來疼里透著舒坦,困意便慢慢漫了上來。

  她閉上眼,半張臉埋在軟枕里。

  半睡半醒間,只感覺南枝的動作越來越輕,像是不敢用力,到最後竟像在摸,不像在揉。

  她語氣含糊地開口:「太輕了……累了就先歇會,不按了。」

  意識困頓,她只覺得是南枝按揉了太久,乏力了。

  身後沒有傳來南枝的答話聲,但那雙手再次按在身上,力道大了許多,沿著她後背的筋絡慢慢地推。

  戚姝後知後覺的察覺出了不對勁。

  南枝的手沒這麼大,掌心也沒這麼熱。

  這熟悉的觸感像是……鄔序。

  戚姝清醒了大半,扭頭一看,便見鄔序坐在她身側,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外袍已經換下,只穿著一件鬆散的墨色寢衣,一隻手搭在她背上,另一隻手擱在她肩上。

  而南枝已不知所蹤,房門已經關上。

  她感慨著自己當真是太過疲憊,竟半點沒發覺。

  她想撐坐起身,奈何胳膊實在酸軟。

  剛一撐身,便控制不住地發顫。

  鄔序俯身伸手,穩穩的圈扶住她。

  兩人的距離拉近,她尚未來得及開口,言語字句都消失在他的唇齒間。

  這個吻來得突然且毫無預兆,亦熱烈而直接。

  戚姝被他吻得有些發軟,本就無力的胳膊越發乏力,整個人被他攏在懷裡。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戚姝呼吸微亂的看他,泛著水霧的眼,關切地打量他:「王爺怎麼了?」

  不知是不是她前邊將睡未睡錯過了什麼,他驟然的親吻,令她有些不安。

  鄔序垂眸看她,沉默良久後,略顯突兀地開口:「明天早朝,我會提起山匪的事。」

  戚姝安靜望著他,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

  有那麼多無辜的村民在挨餓,處理「山匪」宜早不宜遲。

  鄔序繼續說道:「屆時,我會點一個人去剿匪。」

  「誰?」戚姝問道:「我認識?」

  他回屋忽然吻她,又主動提及剿匪的事,想來這個人是她認識的。

  鄔序墨眸掃過她的眉眼,緩聲道:「戚成風。」

  戚姝恍然。

  原來他回屋後,那些說不上來的不對勁反應,是這個原因。

  他定是思索好了要如何應對戚成風等人用「匪」養兵一事,卻擔心她會放不下戚成風。

  戚姝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頭迎上他的目光,認真坦然道:「我昨日同王爺說的,皆是肺腑之言,我與戚家早就斷親,王爺做對的選擇,不必顧慮我。」

  「王爺才是我的家人,是對我而言,最重要的人。」

  她仰頭,主動吻他。

  言語和身體都在向他證明,在她的人生里,不會有人比他更重要了。

  鄔序回應著她的吻,直接將她從軟榻上抱起來,往床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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