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點的時候溫景的手機彈出來信息。是錢思茅發的消息：【沈渡好點沒？聽說他被老師從課堂上趕出來了哈哈哈哈哈哈，真乃神人也，大家都傳遍了】
溫景回：【燒還沒退。】
錢思茅：【那你晚上幫他帶點吃的唄。食堂今天有南瓜粥。】
溫景：「已經買了。」
趁沈渡睡著的那會兒，他下樓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皮蛋瘦肉粥、兩個奶黃包、一份燙青菜，還有一袋薑糖，食堂里有家蛋糕店賣的，真是功能齊全。包裝袋上印著「老薑熬製，驅寒暖胃」八個字。粥打包的時候他特意跟阿姨說多放姜，阿姨抬頭看了他一眼，還挺驚訝，但還是多舀了一勺薑絲進去。
「醒了？」溫景把打包袋放在桌上，一樣一樣往外拿，「皮蛋瘦肉粥，多放姜了。奶黃包，趁熱吃。燙青菜，補充維生素。薑糖，含著。」
沈渡看著桌上擺開的這些東西，「溫景。」
「嗯？」
「你是田螺姑娘轉世吧。」
溫景把一次性勺子掰開插進粥碗裡，細心的颳了刮筷子的倒刺。「田螺姑娘是女的。」
「那就田螺小子。」
「閉嘴，吃你的粥。」
沈渡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燙得吸了口氣，但沒停，又舀了第二口。粥熬得糯，皮蛋切得碎，薑絲切得細，鹹淡剛好。他吃了半碗才慢下來，把奶黃包掰開，裡面的流心淌出來，他低頭吸了一口，嘴角沾上一點餡料。
溫景遞了張紙巾過去。
沈渡接過來擦了擦嘴，忽然想起什麼，「你自己的晚飯呢？」
「吃過了。」溫景說。五點多那會他給自己削了個蘋果，現在還是感覺那果肉還頂著胃，撐得慌，不想吃。
沈渡看了他一眼，然後把剩下那個奶黃包掰了一半遞過來。
「你又幹嘛。」
「吃不完。」
「田螺小子不用吃飯的。」
「田螺小子也得吃飯。」沈渡把半塊奶黃包塞到他手裡，「不吃飽怎麼繼續當田螺。」這話說的想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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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景低頭看著手裡那半塊奶黃包，被掰開的地方裊裊冒著熱氣，奶黃餡還流心。
他咬了一口，甜的。
沈渡滿意了，繼續低頭喝粥。喝到碗底的時候他還把薑絲也撈起來吃了，嚼得咯吱咯吱響。
溫景看著都覺得牙酸，忍不住道：「吃不下別吃了。」
「煮在粥里的可以。而且你肯定是特意讓阿姨多放的。」
溫景那是為了報復這個麻煩他的傢伙，現在他真乖乖吃了，他又有點不忍心，「吃不下不吃了，吃完趕緊吃藥，人都燒傻了。」
沈渡的感冒症狀，在第二天迅速消減，快的簡直讓人以為他是吃了什麼特效藥似的。
「我體質好。」沈渡說這話的時候正在做伏地挺身。大冷天的，桌子旁邊鋪了張瑜伽墊，他穿著件白T恤，一下一下撐得起勁，嘴裡還數著數，「三十七、三十八、三十九——」
溫景坐在椅子上看書，腳縮在椅子上，離沈渡遠遠的。倒不是嫌棄，沈渡每撐一下，那股蓬勃的熱氣就隨著起伏一下，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得到。
「你感冒剛好，能不能消停點？」
「就是剛好才要動。躺了好幾天，身上都鏽了。」沈渡數到五十停下來，翻身坐起，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他撈起搭在椅背上的毛巾擦了擦臉，轉頭看溫景，「你縮那麼遠幹嘛？」
「怕你汗甩我書上。」
「小氣。」沈渡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站起來去拿水杯。路過溫景的時候故意甩了甩頭，幾滴汗珠飛過來。溫景眼疾手快地用書一擋，汗珠落在封面上，他抽了張紙巾擦掉，面無表情地看了沈渡一眼。
沈渡咧嘴笑著，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倒退著走到飲水機前接水。喝了大半杯，又從桌上拿了紙杯接了一杯，走回來放在溫景桌上。
「賠你的。」
「這還差不多。」
十二月下旬，期末考試周的陰影開始籠罩整棟宿舍樓，大部分學生都結課了，大家開始為了期末成績單上的數字好看點而努力。走廊里半夜兩三點還有人在背書，衛生間裡時不時傳出洗冷水臉的聲音，隔壁宿舍有個哥們甚至把檯燈搬到了樓梯間，這努力的樣子看著簡直心酸。
沈渡的複習方式跟別人不太一樣。他每天早上七點起床，洗漱完了去食堂吃早飯，然後拎著書包去圖書館，坐到中午，回來睡個午覺，下午再去，晚上十點準時收工。
「你這樣跟平時有什麼區別？」溫景問他。
「沒區別啊。」
「你不急？」
「急什麼。」沈渡把一本書往書包里塞，拉鏈拉了一半卡住了，他用力一拽，拉鏈頭飛了出去，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掉在桌子底下。他蹲下去摸，摸了半天摸出來一個拉鏈頭、一枚硬幣、一隻失蹤已久的襪子，以及溫景上個月以為丟了的鋼筆。
「我的筆怎麼在你床底下？」溫景接過來看了看，筆身上沾了一層灰。
「可能是上次打球回來踢進去的。」沈渡毫無愧疚地把襪子扔進髒衣簍，硬幣揣進口袋，拿著拉鏈頭對著書包比劃了一下，發現修不好了，於是把書包往床上一扔，「算了，下午換一個。」
溫景看著那隻從床底下重見天日的鋼筆，用紙巾擦了擦筆帽，試了一下還能寫。「你這床底下是個黑洞吧。」
「差不多。」沈渡從衣櫃裡翻出另一個書包，開始往裡面轉移東西。課本、ipad、筆袋、水杯、充電寶、一包紙巾、一個蘋果。溫景看著他往書包里塞蘋果，終於沒忍住。
「你帶蘋果乾嘛？」
「餓了吃。」
「圖書館不讓吃東西。」
「所以我帶了蘋果。」沈渡把書包拍了拍，滿意地掂了掂，「我吃蘋果吃起來沒聲音。」
「那你別被投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