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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病得可真巧

2026-09-10 15:30:01 作者: 七一妤

  身後沉默了很長時間。

  長得讓她開始後悔自己剛才說的話是不是太重了。

  長得她以為他會從身後擁過來,把她的臉按在胸口。

  會用他那把低沉的嗓子說「卿卿,我錯了,我從來沒有不想要以後」。

  她甚至已經在心裡想像出他手臂收緊的力道、呼吸落在發頂的溫度。

  以及那句她最想聽到的話會怎樣把她碎掉的心重新拼起來。

  可她只聽見他起身的聲音,腳步聲走到門口,停頓了片刻。

  然後門被打開,又被輕輕關上。

  他走了。

  她終於沒有忍住,把臉埋進被子裡,肩膀劇烈地抖動起來。

  被子裡還帶著他的體溫和那股熟悉的清冽氣息,此刻卻像一把鈍刀,一寸寸割著她的心口。

  

  淚水把已經濕透的枕巾浸得更沉,鼻尖全是咸澀得味道。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芰荷端著銅盆進來時,空氣里還縈繞著那股曖昧的氣息。

  剛把銅盆放在架子上,就聽見床邊傳來細微的哭聲。

  她的臉頰瞬間就紅了,以為是江佑澤還在裡面。

  現在天都亮了,太陽都出來了,怎麼還……

  她正準備悄無聲息地退到外間等著,餘光掃過床上,心瞬間揪起來。

  只見她家小姐仰面躺在床上,髮絲凌亂地鋪散著。

  有的地方被淚水粘成一縷一縷的,貼在蒼白的臉頰邊。

  嘴唇卻紅腫得像是被咬破了,上面好幾道細小的牙印。

  眼睛閉著,可眼角還在往外淌淚,滑過太陽穴,流進濕透的頭髮里。

  被子蓋在胸口,露出的那截脖頸和鎖骨上,全是斑駁的紅痕。

  「小姐?!」芰荷的聲音帶著慌張,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邊。

  想要伸手把她扶起來,手碰到被子時,指尖觸到一片濕涼。

  整張床褥幾乎都濕透了。

  老天爺,江公子看著那麼清冷的一個人,私底下怎麼……

  她的臉紅到了脖子根,不敢再往下看,只能把頭低下去。

  「小姐,您還好嗎?」

  姒嫣想說自己不好,一點都不好,可心口疼得她說不出話。

  她閉上酸澀的眼睛,躺在潮濕的榻上,任由那兩種疼痛撕扯著她。

  一種是身體上的,來自他的失控,一種是心口上的,來自他的推開。

  昔日喧鬧的瑤華殿變得越發安靜。

  薛玉姝坐在上首位置,臉上妝容精緻,卻難掩底下的陰沉。

  沈明珠的位置空著,以後也不會再有人坐了。

  宋清漪和柳兮月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大氣都不敢出。

  殿外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芰荷低著頭走進殿內,朝上首的薛玉姝行了一禮。

  她的聲音微微發喘,儘量保持著平穩,卻難掩緊張。

  「公主殿下,我家小姐在昨個雨夜裡著了風寒,特讓奴婢前來告假。」

  薛玉姝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抬眼掃向坐在案台前的人。

  只見江佑澤垂眸看著手裡的書,神色沒有絲毫的變化。

  垂著的睫毛把眼底所有的情緒都遮得嚴嚴實實。

  指尖無意識地在書頁邊緣摩挲了兩下,留下一道淺淺得褶皺。

  薛玉姝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病得可真巧。」

  芰荷把頭埋得更低,咬著唇不敢接話。

  她能感覺到上首那道目光正緊盯著她的頭頂。

  就在她快堅持不住時,聽見茶杯擱在桌上的輕響。

  「行了,退下吧。」

  芰荷如蒙大赦地直起身,又行了一禮,轉身快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終於沒忍住回頭,瞪了眼案台上那個令她家小姐傷心的罪魁禍首。


  江佑澤恍若未見,目光落在書上,卻不曾看進去半個字。

  他的瞳孔是散的,焦點不在紙面上的任何一行字上。

  那些密密麻麻的墨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有的像她蜷縮在被子裡的背影,有的像她脖頸上那些斑駁的紅痕。

  有的像她說「你走吧」時眼角滑落的那顆眼淚。

  他眼前全都是她。

  他知道昨夜的自己很過分。

  他知道她的身體承受不住那樣的折騰——她那麼嬌,那麼軟。

  指尖還殘留著她皮膚得觸感,溫熱、細膩,卻在他失控得力道下留下了太多痕跡。

  可他忍不住。

  他想要以這種方式明確地告訴她——。

  往後半輩子漫漫長夜裡的難耐與煎熬,他都只能用這種方式去滿足她。

  她想好了嗎?

  她真的想好了要過這種日子嗎?

  一整個上午他都有些魂不守舍,完全不知道自己講了什麼。

  散課後他收拾好書捲起身離開,卻沒有回司禮監,而是去了海棠院。

  在經過之前那座假山時,恰好碰到了迎面走來的主僕二人。

  明天後天都是旬休日,她們應該是打算出宮回府。

  姒嫣緩了一上午才從床上下來,此刻腿心都還在發顫。

  身體的大半力道都壓在芰荷身上,由她扶著往宮門處走去。

  餘光掃過假山的縫隙,那裡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的腳步頓了一下,接著繼續往前走,連頭都沒回。

  只是眼眶在那一瞬間泛起熱意,被她用力眨了兩下眼睛逼回去。

  府里的人以為是下午才會出來,所以沒有提前安排馬車來接。

  出了宮門後,芰荷將她扶到宮牆下的陰涼處,轉頭去找馬車。

  夏天的日頭毒辣得很,暑熱蒸得姒嫣腦袋有點發暈。

  再加上整晚沒睡,被折騰得精疲力竭,此刻更是眼冒金星。

  她從袖中掏出帕子,閉上眼睛,輕輕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防止它們暈散鉛粉,露出底下那些見不得人的痕跡。

  後頸的汗珠沿著領口往下淌,滑過被咬破的紅痕,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

  她微微皺了皺眉,忍著沒有去撓。

  「姒小姐?」

  耳邊傳來一道略顯熟悉的聲音。

  她想辨認出聲音的主人,結果剛睜開眼,身體就晃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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