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畫面,許詩念越想越好笑。
她也顧不上事件男主角就在眼前,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笑得眉眼彎彎的。
江時序看著她笑得停不下來,眉眼微微一動,也不說話,就靠在門框上,似笑非笑地盯著她。
笑了好一陣子,許詩念才慢慢斂住笑意。
她一抬頭撞上那道視線,才猛地意識到自己剛才有多失態。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清了清嗓子,強裝認真地說:
「貼身內衣這種東西,買回來也得洗洗才能穿,不然萬一過敏了怎麼辦?」
「我皮膚好得很。」
江時序不緊不慢地回了一句。
許詩念無語地白了他一眼:
「皮膚再好也經不起這麼折騰。萬一真出點什麼事,我可擔待不起。」
是啊,她擔待不起。
他一個雲城一把手,工作排的滿滿的,連喘口氣的時間都要擠。
要是因為她隨手買的衣物過敏,耽誤後續工作,她可承擔不起這麼大的責任。
聞言,江時序蹙了蹙眉,直截了當問道:
「許老師,你這意思是不想管我了?」
許詩念張了張嘴,想說「我為什麼要管你」,可看著他站在那兒,頭髮微亂,肩頸線條被燈光一照,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那話就怎麼都說不出口了。
她偏過頭,聲音不自覺軟下來幾分:
「也不是不管……就是、就是現在去買也來不及啊,都沒有洗過。」
這句話,她說的是真心話。
外穿的衣服沒有洗可以先將就著穿穿,但貼身衣服不洗就穿在身上,怎麼都不妥帖。
江時序沉默了一小會兒,忽然說:
「那要不還是算了吧。」
說完,他又雲淡風輕地補了一句:
「那我就不穿了,就這樣穿。」
聞言,許詩念猛地睜大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看著他,聲音不自覺拔高了幾分:
「就這樣穿?江時序,你瘋了吧!你要真空上陣去見上面的領導?你還要不要形象了?」
「我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江時序聳了聳肩,低頭掃了一眼自己,語氣坦蕩蕩的:「褲子都穿了,裡面穿不穿又沒人看得見。」
許詩念被他這套歪理堵得一時語塞,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指著他,語氣都帶上一點無力:
「你、你怎麼這樣啊!你一個一把手,怎麼這麼不講究!」
「我要講究,許老師也得給我創造條件啊。」
江時序慢悠悠地回了一句,語氣里全是揶揄。
許詩念:「……」
她覺得自己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不,是自從重新遇見江時序,她就一直事事不順心。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敗下陣來:
「你等著。我現在就去給你想辦法,行了吧?」
「行。」江時序答得飛快,笑得一臉得逞,「那就麻煩許老師了。」
許詩念瞪了他一眼,邁步就走。
走出兩步,看到有張毛巾還在她手上,她又折回來,一把將手裡的毛巾塞進他懷裡:
「自己拿著!」
江時序接過毛巾,朝她揚了揚下巴:
「小費真不要?」
「滾!」
許詩念「砰」地一聲甩上門。
她快步走回臥室,一屁股坐在床沿上,雙手捂著臉,胸口劇烈起伏。
這都什麼事啊……
她許詩念怎麼就把日子過成這樣子了?
她抬手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
許詩念啊許詩念。
你說你是不是有病?
沒事往家裡領什麼男人?
領回家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操心他穿啥吃啥,你是不是這些年一個人太閒了,現在給自己找罪受。
你以前和他談戀愛都沒這麼伺候過他吧?
她往後一倒,仰面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剛才衛生間裡的畫面。
那肩,那腰,那腿……
還有那個她不該看卻看了好幾秒的地方。
許詩念用力閉上眼,抬起手,對著自己的腦門「啪」地又拍了一下。
「許詩念,你給我正常點!」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喊了一聲。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坐起來,拿起手機,點開購物軟體,飛速下單。
內褲,買。
襪子,買。
剃鬚刀,買。
洗面奶,買。
男士洗護套裝,買。
髮膠????也買。
……
她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劃拉著,越買越多,越買越全,直到購物車裡的商品數量變成一個誇張的數字。
她盯著那個結算金額,眼睛都直了。
不是,她這是在幹什麼?
不就請人回家換個衣服,怎麼最後給他置辦起全套生活用品了?
許詩念看著那串待支付的數字,心裡嘩啦啦地淌血。
她突然想起江時序之前轉給她的兩萬塊錢。
她當時怎麼就手快給退回去了呢?
要是沒退,現在也不至於花自己的錢花得這麼肉疼。
許詩念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仰頭看天花板,欲哭無淚。
哎,人還真是不能矯情啊……
現在看吧,越矯情,越錢財兩失。
她苦笑一聲,手指在屏幕上頓了頓,還是按下了支付鍵。
頁面跳轉,支付成功。
剛支付成功,許詩念把手機扔到一邊,重新仰面倒在床上,又想起什麼,她點開配送看了一眼配送時間,最快也要半小時。
半小時,江時序洗澡都洗完了,總不能讓人光溜溜在她家客廳里等著。
算了,還是自己下樓跑一趟吧。
小區門口就有家便利店,雖然不是什麼大品牌,但應急足夠了。
許詩念嘆了口氣,立即取消了訂單,從衣櫃裡翻出件薄外套披上,抓起手機和鑰匙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想起什麼,轉頭朝衛生間方向喊了一句:
「江時序。」
「還有事?」
江時序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混著嘩嘩的水聲,聽不太真切。
「你穿什麼碼?」
裡面水聲嘩嘩響著,過了兩秒,他的聲音才傳出來:「許老師不知道我穿多大?」
許詩念一噎,實誠道:
「過了那麼多年,我哪還記得那麼准。」
是啊,五年了,她哪還記得那麼准。
就算記得,也那麼多年過去了,人的體重都多多少少會有變化的,也未必一直一個尺碼吧。
萬一買回來的尺碼不合適,她下樓又出錢又出力的,豈不白折騰了。
裡面的水聲停了一瞬,然後,江時序的聲音混著水聲傳出來,帶著點笑意:
「我也不太記得多大了,要不你進來比著看看,不會錯。」
許詩念:「……」
她握著鑰匙的手猛地收緊,張了張嘴,空氣像是在喉嚨里卡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江時序,你還要不要穿了,不穿我就不去買了。」
江時序似是低低笑了一聲,片刻淡聲回了一句,語氣正經了幾分:
「你看著買,往大了挑就行。」
「往大了挑是多大的?」,許詩念認真問:「你告訴我個尺碼,萬一我買錯了不合你身。」
「往大了挑。」江時序又重複了一遍,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太小了不行。」
許詩念蹙了蹙眉,有些無語,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問:
「往大了挑是多大的?難不成給你買最大號,你又沒那麼胖。」
江時序沉默了兩秒。
再開口時,聲音里那點笑意更明顯了:
「我雖然不胖,但太小了不行,你懂的。」
許詩念:「……」
她後知後覺地品出他話里的意思,剛剛降下去一點的溫度又「噌」地躥了回來。
這男人是不是不逗她會死?
她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地懟了一句:
「洗你的澡吧,少說幾句沒人當你是啞巴。」
剛要邁步,她轉頭又丟下一句:
「話先說在前頭,我買回來了,不合適別又那裡叫。」
說完這句,她一臉無奈地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