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眠在說什麼?他在向我們求助???】
【不是吧?沈眠真的能看到我們???】
【臥槽臥槽臥槽!原來眠眠一直能看到?那之前我們說他被大反派餵棒棒糖什麼的……】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快想辦法救人啊!】
【眠眠,你等著,我給你發救人的方法!】
【對對對,人工呼吸!就按那個方式做!】
很快,一張帶解說加圖畫的圖片發送過來。
沈眠輕輕點頭。
看了一遍圖片後,他低頭看著江無渡的臉,深吸一口氣,捏住他的鼻子,抬起下巴,俯身將唇覆上去。
一次,兩次,三次。
他直起身,又俯下去。
胸口還是沒有起伏。
他把手掌交疊按在江無渡胸口,用力壓下去,再鬆開,再壓下去。
沈眠不知道做了多久,直到嘴唇發麻,手臂發酸。
他停下來,低頭看著江無渡的臉,什麼都沒變。
他伸出手,把江無渡的手窩在掌心裡,那手涼得像從冰塊里拿出來。
【眠眠先別難過,我馬上給你打賞上品續命散!】
【我也去打賞!】
沈眠很快感覺到儲物戒里多了什麼東西。
他伸手進去摸,是幾個玉瓶。
來不及看標籤,他隨手抓了一個,拔開瓶塞,把藥液倒進江無渡嘴裡。
藥液從他的嘴角流出,順著下巴淌下來,打濕了衣領。
沈眠直接俯下身,嘴唇覆上去,用舌尖抵開他的齒關,把藥液一點一點渡進去。
喉結滾了一下,藥液咽下去了。
他直起身等了片刻,沒有反應。
又抓了一個玉瓶,拔開瓶塞,這次是藥粉。
他倒進自己嘴裡,混著唾液,再俯身渡過去。
咽下去後還是沒有反應。
沈眠跪坐在草地上,一臉麻木。
「無渡。」他輕輕抓著江無渡的手,聲音裡帶上一絲幾不可察的哽咽,
「為師命令你醒過來……醒來……求你……」
草地上安靜了很久。
風吟靜悄悄地從沈眠尾椎骨鑽出來。
看到這一幕,三條尾巴慢慢垂了下來,蜷在一旁,沒有說話。
一滴淚毫無聲息地砸在江無渡的手背上。
然後,那隻手動了一下。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在掌心輕輕一觸。
沈眠猛地抬頭。
江無渡的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一條縫。
那雙眼睛黯淡得像蒙了一層灰,瞳孔渙散著。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但手指又勾緊了一些。
「無渡!」沈眠眼眶發紅,傾身過去看著他,「先休息,別說話。」
「師尊……」江無渡念出兩個字,低的像是氣音。
他的頭髮從髮根開始,一寸一寸由白轉黑,脖頸上的暗紅紋路也漸漸消退。
一點點退入衣領之下。
他像是累極了般,重新閉上了眼,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沈眠擦去眼角的淚,抓上他的手,把了下脈,眉頭卻越皺越緊。
「你怎麼是這種表情?你徒弟現在怎麼樣了?」風吟湊上前詢問。
沈眠把江無渡的手輕輕放下,開口:「天魔血脈反噬,經脈紊亂,暫時不能動用靈力。」
他頓了下,後面的話沒說下去。
小徒弟本源反噬的時間也提前了。
如果說剛開始留給他們的時間還有一個多月,那現在恐怕已經不足十日。
必須要儘快找到赤陽果,否則……
他垂下眼,看向風吟:「那副宗主有跟進來嗎?」
風吟鼻尖嗅了嗅,在四周轉了一圈,跑回來,三條尾巴甩了甩:
「沒有聞到她的氣息,可能沒進來,但也有可能是距離太遠,本狐聞不到。
你們之前如果是分開進來的,秘境的傳送地點也會不同。」
沈眠沉吟片刻:「等無渡醒來後,我們立刻去尋找赤陽果。」
風吟點了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我之前進這秘境裡的時候,這裡草長花開,靈氣充沛得很。
現在變成這樣……」
他看了看四周枯黃的草地和灰濛濛的天:「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赤陽果樹。」
沈眠心下一沉,片刻後道:「如此,也只能先過去看一眼。」
他低頭望向江無渡的臉,小徒弟的嘴唇總算有了一點血色。
他抿了抿唇,想到方才情急之下自己對無渡做的那些事。
心底微微發緊,只暗暗勸誡自己不必在意。
他深吸口氣,重新抬頭看向那些彈幕。
【師尊看過來了!】
【眠眠,你剛剛暗自垂淚的樣子好美啊~】
沈眠臉上一熱,輕咳一聲:「剛才,多謝了。」
【眠眠不用跟我們這麼客氣,你與江無渡能一直好好的就行。】
【是啊師尊,你什麼時候能拔出大反派的重劍啊?寶寶想看~】
【喂!樓上的!不要張口閉口就是黃腔啊,會嚇到眠眠的。
對了,說到黃,眠眠,我們這邊黃月亮挺大的,你那裡大不大?】
沈眠:「……」
他就知道,一旦暴露自己能看到彈幕,這些人只會更加有恃無恐。
「沈眠,你在跟誰道謝呢?」風吟見他盯著半空不動,好奇地也抬頭望了一眼。
看來看去,只有灰濛濛的天空。
「無事。」沈眠說完,盤腿坐下,從儲物戒里摸出幾塊中品靈石,開始吸納靈力。
天色一點點暗沉下來。
沈眠緩緩睜眼,低頭看了一眼身旁的江無渡。
他站起身來。
風吟縮在一旁打盹,聽到動靜抬起眼皮:「你要做什麼?」
「這麼一直暴露在荒地不太妥當,我去尋個避風的地方。」
沈眠話音落下,剛準備走,地上的江無渡忽然發出一聲輕哼。
沈眠腳步一頓,連忙低頭看去。
江無渡已經睜開了眼。
「無渡,你醒了?」沈眠湊近,見他撐著身子想坐起來,便伸手將他扶起。
「現在感覺如何?身上還疼嗎?」沈眠搭上他的手腕,正要再探一探脈象,江無渡卻忽然緊緊攥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偏頭,朝沈眠的方向「看」來,瞳孔卻是散的,沒有焦距。
「師尊,」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茫然,「為什麼我的眼前這麼黑?我們是掉到什麼地底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