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遲疑了一下。
沈眠背後有火翼，他只能面對面伸手攬住沈眠的脖頸，兩條腿環上他的腰，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這個姿勢實在太曖昧了，兩個人貼得嚴絲合縫，呼吸都纏在一起。
沈眠急著去追葉凡，雖然有點不自在，但沒有多說什麼。
他抽出問心劍，將那些不怕鳳凰之火，不斷撲上來的兇悍亡魂一一斬殺。
他飛行的速度很快，赤金色的火焰在黑霧中只留下一道細細的光線。
江無渡安靜地掛在他身上，手臂收緊，一動不動，儘量不影響到他的速度。
那條指引的暗紅色光線越來越明顯。
沈眠提前降落，放下江無渡後，跟他低聲交代了兩句，小徒弟點了點頭。
兩人緩緩靠近。
眼前的場景讓沈眠瞳孔一縮。
葉凡再次變身，渾身覆蓋著冰藍色的鱗片，瞳孔變成了金色的豎瞳。
整個人像是一頭半化形的上古祖龍。
他對面懸浮著一道巨大的殘魂。
那殘魂足有十丈高，通體冰藍，雖已半透明，邊緣模糊不清，但那股來自遠古的威壓仍然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殘魂的雙角崢嶸，龍鬚在霧氣中緩緩飄動，每一片鱗片的輪廓都清晰可見。
哪怕只剩一縷殘魂，它也依然是龍。
葉凡正在對那殘魂說著什麼，殘魂微微頷首，像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沈眠再也忍不住，掐訣施法，鳳凰真火卷著劍訣，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劍氣直直刺向葉凡。
劍氣破空，帶著灼人的熱浪，卻在離葉凡還有三尺遠時，被他周身驟然亮起的光幕擋了下來。
葉凡回身看向他藏身的位置，嘴角慢慢勾起：「沈眠，等的就是你。」
他抬掌往下一壓，一道冰藍色的結界從天而降，籠罩住了這片區域。
沈眠身體一僵，體內的靈力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完全無法運轉。
「這次我看你往哪跑。」葉凡抬掌對準沈眠，掌心湧出一股強大的吸力，想用吸星訣把沈眠吸過去。
江無渡一把拉住沈眠的手腕，將他拽了回來。
「師尊小心。」江無渡擋在沈眠身前。
葉凡看向江無渡，上下打量了一眼，一臉錯愕：「沈眠，你什麼時候又新收了個徒弟？
還收得這麼……肥碩？再過兩個月就能出欄了吧？」
江無渡臉上的藥效還沒完全消退，腫脹未消，葉凡竟沒認出他。
沈眠懶得解釋，一劍刺向葉凡。
他的靈力雖不能用，但鳳凰之心還能催動。
劍尖燃起赤金色的火焰，直取葉凡咽喉。
葉凡側身避開，正要還擊，那道巨大的祖龍殘魂忽然動了。
它低下頭，龍目中閃過喜悅之色，死死盯著沈眠身上翻湧的赤金色火焰，聲音如雷鳴般在深淵中炸開：
「鳳凰的氣息……小子，把他讓給我！」
殘魂一爪揮來，帶著遠古蠻橫的力量。
沈眠抬劍格擋，被那巨力震得連退數步，虎口發麻。
江無渡趁勢擋在葉凡面前，發色從髮根開始一寸寸變成銀白，瞳孔深處浮現暗紅色的紋路。
他身上翻湧著黑色的霧氣，手持金箍棒，一棒砸下。
葉凡橫槍格擋，被震得後退了兩步，臉色微變：「竟是半魔之人。
沈眠，你身為人族，竟敢收魔物為弟子！」
沈眠沒有理會，已經和上古祖龍的殘魂對上了。
赤金色的火焰從他掌心湧出，化作一條火鏈纏上殘魂的龍爪，嗤嗤作響。
殘魂的冰藍色鱗片在火焰灼燒下開始融化，但它只是皺了皺眉，另一隻爪子拍了過來。
沈眠閃身躲開，火焰在他手中凝成一把長槍，一槍刺入殘魂的胸口。
殘魂怒吼一聲，冰藍色的寒氣從傷口湧出，將火焰盡數撲滅。
沈眠體內的冰寒咒忽然開始躁動，那股深埋在丹田的寒意隱隱有發動的跡象。
他的身體微微一僵，動作慢了半拍，殘魂的爪子已經拍了過來，將他重重掃飛出去。
他撞在結界壁上，嘴裡湧出一口血，還沒落地，殘魂的下一爪已經拍到了面前。
他閃身躲開，狼狽地在空中翻了幾圈，火焰在背後凝成翅膀穩住身形。
殘魂的攻勢越來越猛，每一次攻擊都引起那道冰寒咒的共鳴。
他體內的寒意越來越重，仿佛要從內向外把他凍成冰雕。
他咬著牙，瘋狂催動鳳凰之心，赤金色的火焰在體內與那股冰寒之力反覆拉扯。
生死一線間，他試圖施展出在幻境裡自己鑽研出的那一招。
之前在幻境裡沒有靈力，他只能不斷鑽研鳳凰之心，除了火翼，最後還悟出了一式只有鳳凰真火才能施展的秘技。
雖然成功機率不高，這時候也只能拼一把了！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任由鳳凰之心將體內所有的火焰抽空，全部凝聚在掌心。
火焰從赤金色變成了白色，溫度高到連空氣都在扭曲。
身上的衣物逐漸被蠶食，只一條褻褲勉強支撐著，連髮絲都燒了起來。
殘魂再次撲來時，他睜開眼，一掌印在殘魂的眉心。
「鳳鳴九天！」
白色的火焰從掌心炸開，化作一隻巨大的火鳳，將殘魂整個吞沒。
殘魂發出悽厲的嘶吼，冰藍色的身體在火焰中瘋狂掙扎，寒氣與火焰僵持了片刻，最終被火焰一寸一寸吞噬。
殘魂不甘心就此消亡，竟試圖奪舍沈眠的身體，化作一縷冰藍色的光鑽入他的眉心。
兩股魂體在狹窄的識海中激烈碰撞，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沈眠只覺得神識劇痛，像有人拿刀在腦子裡一刀一刀地剜。
太陽穴突突直跳，額角青筋暴起。
那道蠱惑的聲音在他腦海中來回迴蕩，低沉渾厚，帶著威壓：
「放棄吧，把身體讓給我……你一個小小元嬰修士，如何能與本座抗衡？」
沈眠咬緊牙關，守住靈台最後一點清明。
但殘魂的力量太強，他的意識開始模糊，識海的邊緣一點點被冰藍色侵蝕。
就在他隱隱有敗退跡象時，一道刺破距離的聲音傳來：「師尊！你要是輸了，徒兒便殺穿這修真界，再與你共赴黃泉！」
是江無渡的聲音，又急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