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卻毫不懷疑此話的真假，這的確是小徒弟會幹出來的事。
他的靈台驟然清明。
他在識海中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你知道這個世界只是一本話本嗎？
你，上古祖龍的殘魂，不過是書里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道具。
被那身為男主的葉凡吸收後就被讀者忘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讓我猜猜，他一定說，你們都是同族，可以帶你脫離苦海。
這種鬼話你也信？
虧你還是上古神獸，簡直蠢的可笑。」
他說的信誓旦旦，像是親眼所見。
這些信息，可都是彈幕提供，很有可信度。
殘魂的心靈驟然失守，那層萬年不變的平靜碎裂了一瞬：「你說什麼？！」
沈眠抓住這一瞬的裂隙，鳳凰之心瘋狂跳動，抽出最後一絲火焰，將那縷殘魂團團圍住。
殘魂想退，火焰卻已經封住了它所有的退路。
「你騙我！！！」殘魂的嘶喊聲在他腦海中迴蕩，越來越弱，最終徹底消散。
冰藍色的光點在他體內炸開，化作磅礴的靈力湧入四肢百骸。
沈眠單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渾身都是血。
他的修為從元嬰後期一路攀升，最後穩穩停在了元嬰巔峰。
甚至還有大半靈力暫時被壓制在經脈深處，等著日後慢慢煉化。
葉凡和江無渡同時停了手。
葉凡看著沈眠周身翻湧的高階修為氣勢，臉色鐵青：「你竟敢奪走我的祖龍殘魂！
死！」
他抬手掐訣，結界內忽然劇烈震盪，一道道裂紋從中心向外蔓延，極速擴散。
沈眠站著的地方驟然碎裂，露出底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無數蒼白的手從裂縫中伸出來，死死抓住他的腳踝與小腿。
甚至還有過分的，試圖扯住他的褻褲，將他不斷往下拽。
沈眠的鳳凰之心還沒恢復，竟一時無法擺脫這些。
葉凡趁亂閃身出了結界，消失在霧氣中。
江無渡剛想追，餘光瞥見沈眠那邊的情況，腳步一頓。
沈眠的身體已經墜下去了大半，那些亡魂的手把他的褻褲都扯下去了一截，露出一小瓣圓潤的皮鼓。
他的臉色一變，轉身撲了過去，一把抓住沈眠的手腕，另一隻手死死扣住裂縫邊緣。
「師尊，抓著我往上爬！」
沈眠看向他，發現他扣著裂縫邊緣的手正在往下滑。
那些拉扯著他的亡魂力氣極大，小徒弟的指甲已經斷裂了好幾根，血正沿著石壁往下淌。
他眼神動了下，抓住江無渡的胳膊，一點一點往上爬。
那些亡魂不甘心獵物脫手，抓住他的腳踝猛地往下一拽。
沈眠身體一墜，本能地一抓，手指勾住了江無渡胸口那根細細的帶子。
「師尊抓緊……」江無渡的話還沒說完，沈眠另一隻手抓住他伸過來的手，鬆開了那根帶子。
帶子繃緊後又彈了回去，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唔！」江無渡的身體猛地往後仰了一下，帶子……彈回去時正好擊中他胸口最痛的地方。
他差點條件反射想鬆手揉一下，咬著牙硬生生穩住了身體。
沈眠愣了一下：「抱歉……很痛吧？」
「沒、事。」江無渡咬著牙開口，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額頭青筋暴起，繼續拉他上來。
沈眠注意到結界內的虛空還在不斷碎裂，裂紋正朝江無渡所在的位置蔓延。
「無渡，你快走！」他掙了一下。
「別亂動！」江無渡低吼一聲。
臉上的浮腫在熬過兩個時辰後終於消退，露出那張英俊的臉。
眉目冷峻，眼眶卻紅了。
像是害怕沈眠就這麼掉下去。
看起來又凶又可憐。
他取過一旁沒有靈力驅使，只能嗡嗡顫抖的問心劍，橫在裂縫邊緣。
用劍刃卡住沈眠的腋下，雙手握住劍柄用力一撬。
將沈眠整個人從裂縫裡撬了上來。
沈眠摔在裂縫邊緣的地面上，來不及多休息。
一把拉住江無渡的手，施展出不多的火焰凝成火翼，衝出了這片不斷碎裂即將毀滅的結界。
衝出一段距離後，身後傳來一聲爆炸的巨響。
他的身體收到波及，跟著晃了晃，帶著江無渡差點摔下去。
還好，就差一點，他們就要葬身在裡面了！
沈眠帶著江無渡又飛出一點距離，落在一片平穩的地面上後，鬆開他大口喘息著。
江無渡也癱坐在旁邊，手還在抖：「師尊，你還……」
他的話在視線掃到沈眠時，戛然而止。
師尊的褻褲，不知何時被那些亡魂扒去了。
胸口勉強被髮絲遮擋住，再往下便什麼都沒有了。
兩條光溜溜的腿屈在身側，從腰際到膝蓋白得米分得晃眼，和周圍灰黑色的虛空格格不入。
【又是討厭的馬賽克！看來眠眠這次岌岌可危！】
【大反派居然敢偷看！眠眠快，先扇他幾個大礽光，再在他身上好好癲一癲。
這小子一點都不懂尊師重道，要狠狠懲罰才行！】
【對，沈眠快懲罰他，讓他乖乖沉腰趴好……】
沈眠掃到這些彈幕時才察覺不對。
他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血色瞬間從脖子根一路燒到耳尖。
他、他的褻褲去哪了？！
沈眠往儲物戒里掏了又掏，卻沒找到一件衣物。
——之前衣服用得太快，全用完了！
他手忙腳亂地坐起身，看向一旁怔愣住的江無渡。
「無渡，你、你有多餘的衣服嗎？」他儘量維持著平靜的樣子，聲音里卻有點顫。
「有的，師尊。」江無渡收回視線，從儲物戒里取出一整條衣物，連褻褲都貼心的遞上了。
沈眠一把奪過衣物，背過身去穿。
由於穿的太快，他還把兩條腿不小心擠到同一個褲筒里，怎麼都穿不上去。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才發現穿錯了，兩隻腳擠在一起，把褲筒撐得鼓鼓囊囊。
「……」他面無表情地把腳抽出來，重新穿。
江無渡一直偷偷看著。
見到師尊穿錯褲子，差點笑出聲，師尊真是可愛。
沈眠穿好了轉回來，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
看不出一點剛剛尷尬的想死的模樣。
「走吧。」他說，聲音乾巴巴的。
江無渡看著他，忽然扯開了自己的衣領：「師尊，徒兒這裡也恢復原狀了。
這兜兜，麻煩師尊幫徒兒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