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轉過身,小徒弟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回來了,正站在他身後,看著他小心翼翼收東西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神情。
江無渡掃了一眼攤位上的褻褲,開口:「師尊……在買褻褲?」
沈眠輕咳一聲,不自在地理了理袖口:「你那個熟人,敘完舊了?」
江無渡沒有追問,點了點頭:「徒兒只是從那人手裡拿回自己的東西,沒耽誤什麼時間。」
沈眠「嗯」了一聲,轉身往人群里走去。
江無渡跟上。
半個時辰後,他獨自一人,再次來到這個攤位前。
老六正無聊地翻著手裡的小人書,見江無渡來了,立刻搓著手站起身:「道友又來了?隨便看看。」
「之前我師尊收進袖子裡的是哪條?」江無渡眼神平靜地掃過桌上那些亂七八糟的褻褲。
「那條啊……」老六露出意味深長的表情,把桌上那些用來遮掩的褻褲收起來,擺出連名帶姓的原味褻褲,「那條可不簡單,是青雲宗掌門楚沐白的褻褲,只此一份。」
江無渡目光一沉,看了一眼那些褻褲, 雙手緊握,剛轉身要走,眼角餘光瞥見攤主擱在一旁的小人書。
他腳步一頓,拿起那本書翻了翻,眸光一閃:「這本,多少靈石?」
老六喜滋滋地報了價,江無渡付了靈石,收起那本《孽徒輕點,這是為師的本命法器不是用來……》後一言不發轉身走了。
老六看著他走遠的背影,嘿嘿笑了兩聲,低頭繼續收拾桌上的褻褲。
他一邊收一邊嘀咕:「又是一個想以下犯上的徒弟。嘖嘖嘖,要是能順一條他師尊的,不知能賣出多少靈石……」
江無渡回到沈眠打坐的地方時,秦昭已經買好了東西回來,手裡還舉著兩串糖葫蘆。
「沈長老,這個好甜,您嘗嘗。」
沈眠接過他遞來的一串,咬了一口,表情僵了一瞬,然後面無表情地吐出山楂核,嚼了嚼把整顆咽了下去。
他看了看手裡那串,又看了看另一邊吃得津津有味的秦昭,把糖葫蘆遞給江無渡:「無渡,你也嘗嘗,可甜了。」眼底帶著一點期待的光。
「好。」江無渡唇角漾起一抹笑,就著沈眠的手咬下一顆,表情沒什麼變化,咽下去後點了點頭,「的確很甜。」
「……很甜?」沈眠疑惑地看了看手裡的糖葫蘆。
難道是自己運氣不好,只吃到了一顆最酸的?
他不信邪地又咬了一顆,整張臉瞬間皺了起來,酸得眯起了眼:「好酸!」
江無渡在旁邊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又飛快壓平。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水囊遞過去,沈眠接過來灌了一大口,臉上的酸意才慢慢緩過來。
「你……」他瞪著江無渡,小徒弟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沈眠轉念一想,自己騙小徒弟不成反被坑,實在丟臉,只好默默把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一旁的秦昭吃得腮幫子鼓鼓的,毫無察覺。
沈眠把手裡那串酸得離譜的糖葫蘆遞給秦昭:「你吃。」
「有好吃的?」風吟從旁邊走過來,搶過他手裡的糖葫蘆咬了一大口,然後被酸得呸呸吐了出來,「這麼酸?!沈眠你哪兒買的?必須找攤主賠錢!」
沈眠嘴角揚起:「我覺得挺好,正好能治治你偷吃的毛病。」
「哼!才不是偷吃呢,本狐這是光明正大的吃!」風吟說著,低頭跟懷裡的陸時安告狀,「時安,他欺負我。」
陸時安抬起人偶手,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鼻尖,沒有出聲。
小狐狸親昵地親了親他的手指。
轉眼兩天過去。
沈眠每日打坐修煉,偶爾去攤位轉轉,買些用得上的東西。
江無渡寸步不離地跟在他身後。
「……賣茶葉嘞,忘憂山新采的靈茶,清心明目,提神醒腦!」一道熟悉的叫賣聲鑽入沈眠耳內。
他抬頭看去,竟是有過一面之緣的林大壯與林小雨兄妹倆。
他們正熱情洋溢地叫賣著東西。
沈眠還記得彈幕提過,這林小雨是混了魅魔血脈的半魔,所以才能以築基期的修為從蘇清音那兒騙走儲物戒。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到他們。
他掃了一眼旁邊沒什麼表情的江無渡。
當時在靈舟上,小徒弟眼睛看不見,應該認不出對方。
他剛想上前,一道倩影先一步來到了攤位前。
林小雨在看到對方的臉時,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堆起一副熟絡的表情:「蘇姐姐,好久不見,你氣色真好。
要不試試我這兒的茶葉?」
蘇清音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長劍出鞘,劍尖直指林小雨的咽喉:「儲物戒,還我。」
林小雨眼眶一下子紅了,聲音也帶上了哭腔:「蘇姐姐,什麼儲物戒?我這都是小本買賣,實在拿不出什麼儲物戒孝敬您。」
她看了看周圍的修士,聲音越發委屈,「蘇姐姐,您是凌霄殿的大人物,何必為難我一個小姑娘……」
圍觀的修士竊竊私語,有人看不下去了,站出來說了句公道話:「這位道友,有話好好說,何必動刀動槍的?」
蘇清音沒有理會,目光始終釘在林小雨臉上,聲音冰冷:「當日在靈舟上偷襲我的,就是你。
你變身後的樣子,以為我認不出來?」
林小雨的臉色終於變了,林大壯從攤位後面站起來。
兄妹倆對視一眼,同時轉身,分頭往兩個方向跑去。
蘇清音看了一眼跑遠的林大壯,又看了一眼鑽進人群的林小雨,只猶豫了一瞬,便朝林小雨追了過去。
兩人一前一後,轉眼消失在人流中。
沈眠站在原地,看著她們消失的方向,沒有追上去。
這是他人的私人恩怨,不適合外人多摻和。
不過……
他看向江無渡:「都是同門弟子,你不去幫忙嗎?」
「師尊希望徒兒去幫蘇清音?」江無渡語氣平靜,眼底卻看不出什麼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