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眠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
那上官鴻身為一宗大長老,竟做出這種以次充好的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厭惡:「師兄別衝動,我們可以先找那上官鴻當面對質,給他個教訓便是。」
楚沐白低頭看向手裡的黑灰:「偽火心已經與其他藥材融為一體燒為黑灰了,就算去找,恐怕對方也不會承認。」
他重新看向沈眠,「得想個辦法把他引出凌霄殿,只要殺了他,便可奪走玄冰寒玉,解你身上的冰寒咒。」
沈眠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了,若是殺了上官鴻,必定會引來追查。
屆時若查到青雲宗頭上,只怕會給宗門惹來大禍。」
他頓了頓,「本就因為無渡之事連累到了宗門,不可再——」
「小師弟。」楚沐白抬手揮掉掌心的黑灰,打斷了他,「你何時變得如此瞻前顧後?」
他拍了拍沈眠的肩,語氣不容置疑,「我既是你掌門師兄,便不能看著你等死。」
「要殺上官鴻的話,算我一個。」一道聲音從門外驟然響起。
「無渡?」沈眠微微一愣。
這人什麼時候來的?又聽到了多少?
「你是江無渡?」楚沐白掃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修為不夠。」
「我的身份合適。」江無渡的視線直直對上他,「只要把最後一刀留給我,魂燈追溯後也只會是我這個魔族兇手。」
一些大宗門的重要長老與弟子,都會設下一盞魂燈。
人一死,魂燈也會跟著滅掉。
但可以通過追溯法訣看到死者臨死前最後的兇手。
「你別摻和。」沈眠將人往後扯了一把,眉頭緊皺,「此事與你無關。」
這小徒弟本就被人族宗門盯上了,再摻和到這種事裡,只會讓他的處境更加艱難。
「你是我師尊,怎麼與我無關?」江無渡反手抓住沈眠的手腕,眼底帶著壓制不住的殺意,「那上官鴻害你至此,你多次冰寒咒發作時的痛苦,徒兒都看在眼裡。
徒兒想為你報仇,不想看你被人欺負卻無可奈何。
讓徒兒來保護你,可好?」
沈眠指尖微微動了動,心頭忽然竄過一絲古怪的感覺,又瞬間消散。
他揉了一下心口,張了張嘴,終究還是不想把小徒弟牽扯進來。
江無渡伸出另一隻手,乾脆利落地捂住了沈眠的嘴,「徒兒虱子多了也不癢了,這事沒得商量。」
他轉頭看向楚沐白,「掌門,你打算怎麼引出上官鴻?不如也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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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見到削過他腦門的魔尊之子,估計有很大可能會追出來。」
楚沐白掃了一眼他捂住沈眠的手,平靜道:「回我房內從長商議。」
兩刻鐘後,沈眠瞪著眼前設下結界防止他進去的屋門,傻眼了。
他這個當事人還在外面呢,這兩個人倒好,關起門來自己商量了?
屋內,楚沐白看著對面神色如常的江無渡,指尖輕輕敲著桌面:「你與小師弟之間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些。」
江無渡沒說話,靜待他的下文。
「之前的事,我這局外人也不好多說。」楚沐白看向他的眼神逐漸變得銳利,「只之後你膽敢再欺騙小師弟,導致他心魔加重,我這掌門師兄絕不會輕饒了你。」
江無渡抬起眼眸與他對視,好一會兒後才開口:「知道了,掌門......師伯。」
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為楚沐白斟了一杯。
楚沐白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道:「你要以身引誘上官鴻,以及之後補刀的事,都很危險。
稍不慎,便有可能被他反撲致死。
你確定要做?」
「嗯,我願意。」江無渡神色認真,「這人一次次暗害師尊,留不得了。」
「好。」楚沐白放下茶杯,不再多勸,開始與他商量各種暗殺細節。
「掌門師伯的修為與上官鴻差了兩個小境界,會不會有意外?」江無渡直接問道。
「這你無需操心。」楚沐白神色如常,眼底卻帶上了兩分傲氣,「我自有辦法彌補這點差距。」
江無渡知道他不是托大之人,便微微頷首,不再追問。
等夜幕降臨,房門才終於被打開。
沈眠蹲在外面,見他們出來,猛地站起身,卻差點一個踉蹌栽倒。
楚沐白與江無渡同時上前去扶,沈眠下意識抓住了江無渡的手,呲著個牙甩了甩腿:「糟了,腿蹲麻了。」
江無渡二話不說,直接將他打橫抱起。
「誒......不用這樣。」沈眠驚呼一聲。
江無渡沒理會,將他穩穩放到了院內的石凳上。
隨即蹲下身,脫下他的鞋子,用手托住腳底,不輕不重地按揉起來。
指尖帶著恰到好處的力道,沿著小腿一路揉到腳踝,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傳上來,酥酥麻麻的酸脹感竟漸漸被揉散了。
沈眠被他按得渾身一僵,腳趾不自覺地蜷了蜷,張了張嘴想讓他停下,可那手法確實舒服得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這......徒弟給師尊按摩,也算孝順之舉吧。
楚沐白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再容不下旁人的一幕,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掌門師兄,你可算從煉藥房出來了!」石橫川粗獷的聲音忽然從院外傳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楚沐白面前,一把抱住他:「你都不知道,那些外宗的有多煩!這三天可熬死我了!
我都說了回去再議,他們還非要我給個章程.......」
楚沐白無奈地將人提溜開:「辛苦三師弟了。」
石橫川還欲訴苦,一轉眼看到院內沈眠和正抓著他腳的江無渡,愣了一下:「小師弟,你們這是在幹嘛?這人是誰?」
沈眠尷尬地收回腳,重新套上鞋子:「他是無渡,我剛腳麻了......」
「三師伯。」江無渡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你是無渡?怎麼成小白臉了?還熏了香?」石橫川擦了下鼻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想到什麼又看向沈眠,
「說到香,小師弟,最近正流傳你的一則傳聞。
今晚我們邊喝酒邊好好說道說道。
反正你烈陽丹都吃了,冰寒咒成功解除,正好慶祝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