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無渡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緩緩踏出一步。
被重點針對的沈眠鏡像瞬間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響。
它張著嘴,聲音卻被堵在喉嚨里,連一絲都發不出來。
它掙扎著伸手想反抗,江無渡掌心輕輕一攏。
「咔嚓」一聲,鏡像脖子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江無渡收起領域,看著那道消散的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悵然。
總覺得有什麼東西錯過了......
沈眠趕緊上前擋住他的視線,開口便夸:「江兄這本領,實在讓小弟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嬌嬌臉上的驚愕還沒收住,呆立了好一會兒才強打起精神走過去,語氣比方才恭敬了許多:
「前輩實力深不可測。」
顧一與小青也上前行了一禮,姿態端正,不敢多言。
江無渡掃過所有人的臉,在沈四那張滿含讚許的臉上多停了一瞬,隨即輕描淡寫道:「走吧。」
李嬌嬌很是自覺地過去打碎鏡面,還特意回頭叮囑沈眠千萬別亂碰鏡子。
沈眠自然會加倍小心,心裡卻暗暗翻湧著驚濤駭浪。
他沒想到江無渡的實力進展竟然如此之快。
這才多少年,從煉虛期跳過合體與大乘,直接到了渡劫期?
開掛都沒這麼快的。
他之前找彈幕要能放倒渡劫期的物品,不過是擔心江無渡身為反派,可能抗體比較強。
真沒想過他的修為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彈幕也是感嘆連連:
【牛逼啊,我的大反派!這種實力都可以橫著走了。】
【啊啊啊!!!天吶~以前怎麼沒發現江無渡這麼帥?帥的姐姐合不攏腿了~】
【這種領域能力還能定身?桀桀桀......師尊動彈不得卻還有感知,大反派想怎麼掰就怎麼掰,好刺激!】
沈眠無奈扶額,偏頭用口型詢問:「我要的,找到了嗎?」
【眠眠別急,大反派這種修為想放倒,打賞界面也就只剩兩種物品能用了。
等我們討論一下,一定給你送最好用的!】
沈眠點了點頭,回頭看向江無渡。
那人正一劍一個,利落地解決著李嬌嬌召出的鏡像,動作乾脆得跟切菜似的。
李嬌嬌站在旁邊,眼看著自己的鏡像一個接一個被抹殺。
神情從最初感同身受般的痛楚,漸漸變成麻木,最後甚至平靜了下來。
他還指著一道年老的鏡像說:「這個好歹別刺腦袋行不行?」
江無渡沒理他,隨手一劍刺穿了鏡像的眉心。
李嬌嬌搖了搖頭,感嘆一聲:「算了,好歹我還有活到這麼老的時候。」
期間他們還試過遠距離打破空鏡,結果跑出來五個合體期修為的金身羅漢。
江無渡用了兩劍才解決掉。
此後便只能老老實實用李嬌嬌的鏡像一路硬打過去了。
三個時辰後。
在江無渡斬滅最後一道鏡像後,眼前終於出現了一道向上的階梯與一扇門。
沈眠走過去看門上的小字,輕聲念出:「此門可離開此塔,並獲得地階佛經一部。」
「又可以走了?」李嬌嬌揉了揉腰,看向江無渡,「有前輩在此,我繼續上去也分不到什麼。
不如拿了佛經走人。」
江無渡不置一詞。
李嬌嬌又看向沈眠:「沈四,你走嗎?」
沈眠搖頭:「我還想繼續上去看看。」
李嬌嬌眼底閃過羨慕:「好吧,有前輩帶著,你說不定還能喝上一點湯。」
他轉身要走,又想到什麼,悄悄湊回來,「那蘿蔔還有嗎?我買一根。」
沈眠扯了扯嘴角,這人怎麼還沒死心......
他從儲物戒里取出兩根遞過去:「送你了。」
「小哥哥真大方!」李嬌嬌掩唇輕笑,趁江無渡沒看這邊,從袖內摸出一個玉瓶塞給沈眠,傳音道,
「人家自己調的暗香,聞了能讓人僵硬一瞬,送你自保。」
沈眠想起之前在樓梯上中過他的招,心下一動便收下了:「多謝。」
李嬌嬌又湊到他耳邊低聲嘀咕了一句,說完便轉身跑進了門裡,眨眼了無蹤跡。
沈眠抿著嘴,一副吃悶虧的樣子。
「在說什麼?」江無渡不知何時已走到他身側。
「沒什麼。」沈眠收起玉瓶,見江無渡不信,只好挑能說的講,「那李嬌嬌根本不是屁曲原放者,我被他騙了一筆靈石。
還白搭了兩根蘿蔔。」
江無渡沉默了片刻,語氣聽不出息怒:「原來那個把廢墟弄得全是臭味的蘿蔔老闆,就是你。」
沈眠表情一僵。
這是碰到受害者了?
「其實......我賣完也挺後悔的,差點被人追著打。」他乾笑兩聲,「江兄,我們還是趕緊上去吧。」
江無渡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覺得這沈四心虛的模樣倒有幾分有趣。
一旁的顧一張了張嘴,正好打斷了江無渡那隻微微抬起,似要落在沈眠腦袋上的手。
「江前輩,我與小青還想繼續往上,不知方不方便同行?」
江無渡手頓了一下,眼底那絲笑意迅速斂去,語氣淡了幾分:「隨便。」
說罷,轉身便往階梯上走去,步子比方才快了不少。
「江兄,等等我!」沈眠沒察覺什麼,連忙跟了上去。
顧一和小青對視一眼,也默默跟在了後面。
「第七層,荊棘洗罪。」老者的聲音適時響起。
沈眠看著眼前那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狹長甬道。
地面鋪滿了密密麻麻的荊棘刺,每一根都泛著暗沉的金光,像是被什麼東西淬鍊過。
小青輕聲開口:「傳聞以前的佛門弟子,會赤腳走過荊棘路,以此洗去心頭的雜念與罪障。」
江無渡向前一步,目光沉了一分:「無法動用靈力。」
也無法動用魔力。
他暗中試了試領域,倒是可以強行破開限制。
但若是如此,恐怕這一層的階梯便不會出現了,只能老老實實按規矩走。
沈眠低頭看了看腳下那些密密麻麻的尖刺,眼眸微閃。
要是被刺破,他流出的可是金色血液。
豈不是會暴露?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等江無渡先過去,自己再想辦法慢慢走。
江無渡卻已經看出了他的躊躇,以為他是害怕了。
竟從儲物戒里取出問心劍,將劍柄探到他腰間。
微微一托,將他穩穩抬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