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二握著玉牌的指節微微收緊,抬眼看向沈眠。
眼底閃過一絲疑惑,又很快消失,只剩下執行命令的決然。
沈眠自然也聽到了那三個字。
眼睫輕輕一顫,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
暗二體魔後期大圓滿的威壓直直壓下,一出手便是殺招。
沈眠勉強躲開,胳膊上卻被彎刀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兩人差了一個大境界,恐怕......
他沉下眼取出長劍應敵,卻步步後退,直到彎刀刺入他的肩胛骨。
鮮血順著刀柄往下淌。
他咬著牙,對準暗二使出時間凝固的半成品領域。
趁對方身形一頓的瞬間,猛地抓住刀柄往後一扯,連皮帶肉撕下一塊。
他顧不上疼痛,揚了一把沙子蒙住暗二的眼,轉身朝城門方向跑去。
他捂著滴血的傷口,眼底滿是狠意。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解書荒,①⓪①ⓚⓚⓢ.ⓒⓞⓜ超實用 全手打無錯站
他要回青雲宗,絕不能死在這裡。
「往哪裡跑!」暗二眯著眼,控制彎刀直直刺向沈眠後心。
【啊啊啊!!!眠眠小心啊!!!】
沈眠看到這行彈幕的瞬間,刀尖已刺破皮肉一寸。
「叮——!」一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彎刀被一條長鞭打落。
沈眠倒下的身體被一道身影接住。
他抬起頭,竟是白骨夫人。
他眼前陣陣發黑,再也支撐不住,倒頭昏了過去。
白骨夫人沒看他,對著追上來的暗二慢條斯理道:「不許殺他。」
暗二面色不變,抬手吸住彎刀刀柄,指向白骨夫人,聲音冰冷:「讓開!這是魔君的命令,讓我殺了他。」
白骨夫人不為所動:「暗二,你跟了你魔君多久?」
暗二微微蹙眉,卻還是答道:「四十五年,你問這個作甚?」
「那你可知道,你家魔君可是找了這位足足五十年。」白骨夫人低頭看了沈眠一眼,「他對沈公子的在意,你與我都是有目共睹的。」
暗二遲疑了一下:「可這是魔君剛發來的命令,我必須執行。」
白骨夫人挑了挑眉:「本座明確告訴你,你要是敢動他,你家魔君事後一定會後悔。」
她頓了頓,語氣隨意了幾分,「如今不過是剛得知他師尊跑了,一時氣上頭才胡亂下了這道命令。
對了,我記得人界大城裡有一種叫『馬殺雞』的按摩,按起來還挺疼。
說不定是你魔君讓你先送沈公子去做個按摩,想懲罰一二。」
暗二瞪大眼,一臉懵:「是......這個意思嗎?」
「自然。」白骨夫人掂了掂懷裡的沈眠,「瞧你把人傷的,本座正好有事要找鬼剎,便帶他一起過去吧。」
暗二猶豫道:「我先請示下魔君。」
「請示什麼?請示你差點把他的師尊殺了?」白骨夫人面色微冷,「別怪本座沒提醒你,你如今的處境很是危險呢。」
暗二站在原地,回憶起魔君曾為沈眠做過的那些瘋狂事,臉色越來越白,冷汗順著額角淌了下來。
白骨夫人輕笑一聲,手一揮,一輛由兩匹白骨戰馬拉來的馬車出現在半空。
她橫抱著沈眠輕身躍入車內,朝渡口方向駛去。
隨後取出一顆療傷丹藥塞入沈眠口中,為他的傷口簡單包紮了一番。
片刻後,沈眠悠悠轉醒。
他猛地坐起身,卻因扯到傷口痛得彎下了腰。
「別亂動,」白骨夫人淡淡道,「你失血過多,需要靜養。」
「......是你救了我。」沈眠看向她,「為什麼?」
白骨夫人瞥了他一眼,忽然勾唇笑了:「別緊張,我們多年前可也算有點交情。」
沈眠沒有說話,那點交情在再次見面時便已盡了。
「不如本座先跟你講個故事吧。」白骨夫人閒適地靠向車壁,不待沈眠反應便自顧自往下講,
「從前,在一座金碧輝煌的皇宮裡,有一位備受寵愛的皇太女。
她不僅有一對很恩愛的父皇母后,甚至還有望登上那至高的王位。
可惜......」
她眼底閃過一絲暗色,「可惜她長得太美了,隔壁更強盛的大國皇帝看上了她,想將她收入後宮。
若是不交人,便要發兵攻打。
那老皇帝最愛的可是虐殺妃子,她的父母自然不會同意,戰爭因此爆發。
軍隊敗了,家園毀了,她在意的人全死了。」
她問沈眠:「你說,她是不是紅顏禍水?害了整個國家?」
沈眠看向她,一字一句道:「不是因為她。她不過是一顆被人拿來做棋子的導火索。
這世間女子本就不易,得利者書寫歷史,將罪名歸咎到女子身上,才好掩蓋自己的貪婪。」
白骨夫人微微一怔,看了他許久,笑了:「沈公子,你當真是一位良善的君子,難怪他記掛了你這麼多年。」
她收回視線看向車外:「其實這個故事還沒講完呢。
那女子被當成戰利品送進敵國軍營,敵國皇帝給了她一個條件:
只要軍營里的人,包括她在內都成雙成對,便可放過所有人。
結果那些被她連累到家破人亡的戰俘,在算清是單數人口後,一個個搶著說是她的眷侶,想助她逃離。」
她眼底閃過一抹極淡的光,「你猜最後他們怎麼樣了?」
沈眠沉默片刻:「他們如何我不清楚,但那個皇帝絕不會放過她。」
「猜對了。」白骨夫人扯了一下嘴角,「那狗皇帝當著她的面,把那些人全殺了,一個不留。
最後還跟她說:『你看,他們都死了,要不是為了你,他們便全是一對,根本死不了。』」
沈眠眼眸微閃,不由想起白骨城內那隻讓成對賓客入內的規矩。
原來淵源在此。
「那狗皇帝本就不打算放過那些人。」他說,「所以這局她怎麼選都贏不了,責任並不在她。」
白骨夫人搖了搖頭:「可那女子不是這麼想的,她......瘋了,她想要復仇。」
她頓了頓,語氣淡了幾分,「她成功了,以自身的真龍之氣為餌,吸收了萬千怨氣,滅了敵國全軍。」
她抬手摸上已經完好無損的左臉,「但代價便是一半臉美得傾國傾城。
一半臉卻是白骨,活得不人不鬼,日日飽受怨氣反噬的折磨。」
她說完這話,車外的骷髏馬忽然打了個響鼻。
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措辭:「本以為這一生就這樣了,可後來她遇上了那位鬼剎魔君。
他將她臉上的怨氣全部吸走,以自身來承受反噬,換她的臉恢復原貌。
唯一的條件便是——找到他的師尊。」
她定定地看向沈眠:「就是你,沈眠。」
「他在用你想像不到的代價愛著你,就算全世界都懷疑他的愛,你也不該懷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