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眠剛被傳送不久,江無渡便被腕間驟然傳來的燙意驚醒了。
他怔了一瞬,隨即想起方才的事,猛地坐起身來。
屋內空空蕩蕩,只剩他自己和尚未醒來的分身,沈四不知所蹤。
他的面色瞬間沉了下來。
但很快他便感應到九鈴傳來的位置,指腹緩緩摩挲過腕間那片仍在隱隱發燙的皮膚,眼底翻湧著暗沉的光。
他低低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沈四……你最好祈禱,別讓我找到你。」
說完他起身披上外袍,連衣帶都未繫緊便大步往外走去。
銀髮的分身睜開眼,沉默地跟了上來。
江無渡鎖定那道氣息的方向,周身的魔力驟然炸開,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那個方向掠去。
分身緊隨其後,兩道人影一前一後掠出魔殿,直奔東南方位。
一炷香的功夫後,他落在了那條小河邊上。
河面里,沈眠正低著頭,清洗著身上的污漬。
聽到聲響,他狀似無意地偏過頭,隨即眼睛一亮:「尊上,你怎麼會在這?難道是來找屬下的?」
江無渡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抬步踏入河中,水沒過腳踝、膝蓋、腰際。
他毫不猶豫地把那個膽敢逃跑的人重新撈了起來。
沈眠吃痛地「嘶」了一聲,卻沒躲,而是伸手攬住他的脖子,語氣放軟:「尊上,你弄疼我了。」
江無渡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鬆了一絲,但周身的氣勢還是駭人得緊:「杜有眠其實另有其人吧?你逃跑就是為了找他?」
沈眠愣了一瞬,隨即搖了搖頭:「沒有這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岸邊那道分身身上,眼眶忽然紅了,一滴淚從他眼角滑落,帶著不足為外人道的委屈,「我不是故意想逃的,實在是……實在是太害怕了。」
江無渡冷硬的表情微微一頓,伸手接住那顆還帶著溫度的淚,語氣不自覺軟了幾分:「害怕什麼?」
「你與你的分身一起欺負我。」沈眠抬起哭紅的眼眸,緊緊抱著他,「我不要兩個,我受不了了……」
說完,他將頭埋進江無渡的胸膛,肩頭微微抖動,一副被欺負狠了的可憐模樣。
江無渡沉默了片刻,最終輕嘆一口氣,在他發頂落下一吻:「我的錯,不會再這樣了。」
銀髮分身在岸邊頓了一下,隨即轉身掠走,再未回頭。
「乖,他不會回來了,你別怕。」江無渡取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沈眠身上,將他一把抱起,低頭看著他的眼睛,「下次不喜歡直接說,不准再逃,否則……」
說到最後,他的語氣沉了下去,帶著弒人的戾氣。
「嗯,我知道了。」沈眠縮在他懷裡,仰頭沖他展顏一笑,「尊上真好。」
江無渡呼吸一滯,湊過去在他唇角輕輕落下一吻:「還叫尊上?昨晚可不是這麼叫的。」
沈眠耳根一熱,硬著頭皮低低喊了一聲:「……夫君」。
江無渡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帶著他往魔殿方向回。
【親親的演技越發爐火純青了,我都以為你要被帶回去強制醬醬釀釀了。】
沈眠垂著眼,沒有回應。
他心裡何嘗不是鬆了一口氣,江無渡的德行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真被發現自己的逃跑目的,下場無非就是囚禁被廢修為那一套。
他低頭看著腕間的九鈴,暗嘆自己還是不夠謹慎。
小徒弟給的東西,哪有那麼簡單。
他閉上眼,思考著下一步該怎麼做。
一刻鐘後,兩人重新回到魔殿內。
暗一低垂著頭等在屋外,只遞上一件法器便退了出去,不敢多看。
沈眠還沒看清那是什麼,另一隻手上就被扣上了那件由紅色細繩編成的法器。
下一瞬,他的修為凝固住,一點點往下掉。
沈眠嘴角抽了抽。
得,修為壓制這一步終究還是安排上了。
「沈四。」江無渡握著他那隻手,低頭在他指尖留下一吻。
抬眼看向他時,眼底的占有與瘋狂徹底不再遮掩,「你只能是我的,哪裡都不能去。」
他抱著人進了屋,再次覆了上來。
漫長的一夜過去。
剛上線的客服發出一行字:
【親親,你還好嗎?一晚不見,你憔悴了好多。】
沈眠無力地看向彈幕,動了動酸軟的身體。
他方才以肚子餓,想吃魔尊親手做的食物為由,才勉強把江無渡支走了。
他喘了一口氣,嘶啞著嗓音問:「第二次傳送通道還有多久開啟?」
【還差五十八個小時,也就是二十九個時辰。】
「……好。」沈眠試圖坐起身,身體一軟又栽了回去。
他面朝下咬著牙。
化神期的身體果然沒有渡劫期能抗造。
他不再強撐,勉強翻了個身。
身上斑斑點點的印記比昨天又多了不少。
江無渡美其名曰要在每一處都留下標記。
沈眠在心裡暗罵了好幾句。
休整片刻後,他抬起兩隻手上的法器,「這些有辦法取掉嗎?」
【可以的哦親親,解除九鈴仙器,十萬代幣券。
解除紅繩道器,五萬代幣券,誠惠十五萬代幣券。】
「……」沈眠面無表情道,「我記得我的代幣券只剩十五萬了吧?」
【是的親親,剛好夠用呢。】
沈眠沉默了好一會兒,再次開口:「這次我還想換能讓江無渡昏迷更久的東西,但我的儲物戒被拿走了,沒法兌換。
可以先賒帳嗎?」
【很抱歉呢親親,這邊是由系統統管代幣券功能,我也沒法給你賒帳呢。】
沈眠垂下眼,看來得先把儲物戒拿回來才行。
「嘎吱」一聲,臥室門被推開。
江無渡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在床邊放下一張小桌,將托盤擱了上去。
隨後把沈眠像小孩子一樣抱坐到自己腿上,低頭親了親他的臉:「寶寶,夫君餵你吃,好不好?」
沈眠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吃飽了好再吃他是吧?
他拿過他手裡的筷子:「不用,我自己吃。
尊上,你要是有公務要處理,可以先過去忙。」
「沒什麼好忙的。」江無渡的手不老實地摸上他的腰際,壓低聲音,
「你快吃,吃飽了……我們好忙正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