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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提著兔子吃菜

2026-09-13 08:27:31 作者: 蒲蒲知憶

  容忬這才停下腳步,側目。

  餘光之外,是那些聽到謠言,現在見到正主,抽出時間聽八卦的商戶。

  她神色平淡得很,"錢掌柜,我不是在與你置氣,你們連譚五那種人的話都聽,今日我把貨賣給你,明日出了什麼問題,我是不是還得擔責任?"

  錢掌柜擠著臉笑了笑,"哪兒能呢……"

  "我這人脾氣不好,受不了這個窩囊氣,打人我認,那是因為我不打他,他能向我伸鹹豬手,就能向別的姑娘伸。"

  容忬聲大了點兒,就是要人聽個清楚,"我是腦子缺弦兒了,好端端打他,我不做生意了?"

  "行了,這兔子你也不必違心收,不賣!"

  錢掌柜驚了一下。

  七錢也不賣??

  容忬提著兔子,再次拔腿,錢掌柜的急得抓耳撓腮,"容姑娘,七錢已經是最高價了,這樣吧,我個人在追一錢!"

  "算是賠禮道歉,如何?"

  容忬杏眼一掀,"你和我道歉有用?扯我閒話的又不是你。"

  錢掌柜道:"是我輕信了閒話,您父親是個實在人,您又能差到哪兒?"

  "這話我收了,錢就不必,兔子也不賣。"容忬道,"家中就我一女子,獨自帶著弟弟,今日有人拿要謠言逼我,明日就會有人拿價壓我。"

  "生意人,一點兒也不誠信,看來我們是太熟了,要不然就是覺得我好欺負。"

  "反正東市不止你們要,就算東市不要,我就去鄰縣上里賣,天只會劈爛人,劈不到我這可憐人。"

  說罷,容忬腿一邁,直直繞過錢掌柜。

  真走了。

  那些商戶原本聽得清清楚楚,也瞧得清楚。

  這容姑娘哪裡像是會伸手要錢?有骨氣的很!

  

  於是乎,便有人道,"這都是誰傳的?"

  "那日我可在場,容姑娘喊得可冤,是那譚五見色起意,趁人之危,要她賠六兩!"

  "啊?到底誰說是真的?"

  "容姑娘說的是真的,我也在場。"

  "那這譚五不是要遭雷劈了?敗壞人姑娘名聲?"

  "我聽說,青滿屯那家的姑娘就被他調戲了……"

  錢掌柜在原地聽了聽,心道,原來這事兒真有蹊蹺。

  雖說這山里不止容家一家獵戶,但容家的價最合適啊!

  急忙關上門,急急稟告去了。

  容忬走出巷道,站在拐角聽了一會兒。

  看到金匯樓的夥計,從人群中溜回了酒樓。

  玩是吧?

  反正這也沒手機沒電腦的,跟他們斗一斗,就當消遣咯。

  容忬沒急著去西市拿衣服,而是提著兔子,到東市另外幾家酒樓。

  望江樓、椿雨記一家點了道招牌菜,一下去了她五百文。

  容忬也不怎麼心疼,能花就能賺,剛才這麼一通,她明白了,肉價上漲,一隻兔子能賣四錢。

  現在把兔子抓來賣,她不僅餓不死,還能攢點蓋房的身家。

  望江樓的招牌是炙鹿肉,價格比金匯樓的貴一些,肉柴而腥。

  像是獵戶家從冬季凍了個月沒捨得吃,現在漲價化凍拉出來賣的貨,不新鮮。

  總共就八片肉,賣她二百五!

  她吃了兩塊,剩下的包好,又嘗了嘗椿雨記的辣炒兔丁。

  不好吃。

  難怪生意不好。

  吃了兩口,扒了口飯,依舊是打包好,塞進背簍里。

  飲下那漱口的茶水,容忬往街角望去,有幾人正捏著人攤販的糖人裝模作樣。


  ——

  金匯樓後院。

  譚五臉還沒消腫,掛著那青紅的巴掌印,像塊發霉的豬肝。

  他歪在椅子上,拿著一手爛帳發愁。

  北邊打仗,南邊的生意也不好做。一些食材進不來,挑剔的老客留不住,東家這個月都已經寫信來罵了三回。

  夥計縮著脖子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

  "怎麼樣了?"譚五也沒抬頭。

  夥計:"容大丫把兔子提到滿鵲樓去了……"

  譚五聽言,冷笑一聲,"錢胖子敢收?"

  "沒,沒收,"夥計咽了口唾沫,"容大丫不賣了。"

  譚五:"不賣?她鬧什麼了?"

  夥計把後巷那一通原原本本的說了——容忬如何堵門,如何說"譚五給你家管事塞錢了"、如何提價到七錢,

  最後如何當街嚷嚷他譚五是鹹豬手,說他們沒有誠信。

  譚五臉越聽越黑。

  "她還說……"夥計聲越來越小。

  "說什麼?"

  "說……天只會劈爛人,劈不到她這可憐人。"

  譚五猛地把帳本摔在桌上,硯台都震了震,墨汁淌了一桌。

  "賤人!"他在屋子裡來回踱步,踩的地板咚咚響,"她這是要壞我名聲!"

  夥計縮在門邊不好吱聲。

  譚五深吸一口氣,扯著臉疼,更氣了,"然後呢?她去哪了?"

  "去瞭望江樓和椿雨記,點了兩個招牌菜,吃了兩口,打包走了。"

  譚五眉頭皺成"川","她去點什麼菜?她真有錢?"

  "兔子呢?兔子賣給誰了?"

  夥計:"沒賣,兔子還在簍里蹬腿,吃完飯還提著兔子呢。"

  譚五愣了愣。

  容大丫這個賤人平常拿貨來,哪一次不是巴不得數錢就走,多一刻都不肯等。七錢不賣?還去吃菜?

  她發財了?暴富了?

  還是在打探別家的消息?

  想把野貨供給別人?

  她一個女人,能抓著兔子以外的大貨麼?

  以前沒挨這幾巴掌,譚五覺得不能。

  現在臉還疼著,他心裡打怵了。

  "去去去,去找人盯著她,不行就……找幾個人,回村路上……"

  ——

  容忬提著兔子繼續在東市轉悠,把剩下的兩家酒樓也摸了個底。

  一家做魚鮮,冬天湖面結冰,魚獲少,菜單上多半是腊味,沒什麼參考價值。

  另一家菜應當是因為難吃,快倒閉了。

  她往擺菜的地方溜達,看到一賣豬肉的,給了他十文,說,"你幫我賣兔子,若是賣了五錢,我給你五十文,賣了六錢,給六十。"

  賣豬肉聞聽,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容姑娘,你這也太不容易了,那譚五是不是壞你生意了?"

  容忬反正是逢人就要哭"不容易",哪能讓那譚五一個人鬼哭。

  不吃這個虧!

  道,"唉,可不是麼,我太難了,以後,我抓了兔子,也得麻煩張叔了。"

  "價越高,您得的越多。"

  張屠夫眼睛一亮,"這麼說,我賣到一兩銀,你給我一錢?"

  容忬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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