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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會轉告的

2026-09-13 08:29:08 作者: 蒲蒲知憶

  翟青祤還能說什麼?

  拒絕的話,容忬嘴裡又要吐出幾個字,"真沒用。"

  這女人就是想把他的價值給榨乾,榨得理直氣壯,毫無悔意。

  欠她一百兩,加上趙鄞那軟蛋欠的,一共一百四。

  多少人家半輩子賺不到這錢,她還不知足?

  心裡頭是如此念,他沒往外說。

  容忬告訴他,望江樓的掌柜確實是京城人。

  且還透露,沈濰對這家酒樓是很重視的。

  他聽完,嘴角扯了一下。

  能不重視嗎,望江樓表面是吃飯的地方,實則是沈濰處心積慮搭建的眼睛。

  供來往行商、江湖人、鏢人、出賣貨物,或者出賣消息的地盤。

  若非消息靈通,當初沈濰也不會是第一個來替他收屍的。

  他不懂這分店的掌柜與沈濰能否說得上話,更不敢賭,青州有沒有韓相韓淵的的眼線。

  自爆身份這事兒從長計議。

  他還是把心思放在竹哨上。

  連著半月,容忬減少了上山頻率,只在家附近的山中央練練弓的準頭。

  一是頻繁出門,一些不懷好意的人白日總會借著上山窺探她們家。

  二是,她拿東西去賣得太頻繁,別人會以為她得來的很容易,又要壓她的價。

  三,山匪還在附近盤旋,翟青祤天天在那吹哨子,非常容易引來除了鷹馬以外的東西。

  她得在家盯著。

  只隔三差五跑鎮上買點肉,村口收點菜,講究著過。

  看似平靜,每日容忬收到的消息都不盡人意。

  豬肉繼續漲價,漲到許多人都去西市掀攤,搶肉。

  傷藥斷供,全部集中送往北邊。

  就連獸藥也斷了。

  雪還沒化,草也不長,一時半會還真補不上。

  官兵現在還要挨家挨戶征點糧,順帶搜一搜有沒有可疑人物。

  聽說已經往下搜,再過前面四個村子,就到青山屯了。

  容忬買不著藥,只能給省著那獸藥用,翟青祤傷口癒合得快,之前還疼得死去活來,現在也習慣了。

  唯一不習慣的是,容忬每天要扒他一次衣裳一次褲子。

  

  ——

  "你到底在看什麼?"

  翟青祤自從四肢的夾板拆了後,手腳能自己動彈,但依舊很脆弱,無法行走。

  容曜四歲時跑田埂里玩跌了一跤,骨折過,容大福自己砍樹刨了個輪椅出來。

  那天容忬翻柴房翻出來,派上用場了。

  只可惜這輪椅按照的是容大丫的身形做的。(大點舒適,還能以防萬一。)

  椅凳小,與腳靠的距離又近。

  可苦了翟青祤這個大高個兒了,坐上去不僅卡腚,還卡腳。

  他不願坐,也沒法,人總得透氣兒是不是?

  於是,每次吹哨子,都是容忬搬輪椅推他到院子裡吹。

  容曜在旁邊念話本,欲蓋彌彰。

  容忬就抓著她那土陶茶壺,一邊托腮,一邊喝,一邊抬頭望。

  還將自己的右腿搭在左腿的膝蓋上,姿勢像村口老頭兒。

  "看你到底行不行,吹半個月了,連坨鳥屎都不帶有的。"容忬說。

  "急什麼。"翟青祤面無表情的,將哨子抵在唇邊,又斷斷續續的吹了幾聲。

  這調子除了尖,就是難聽。

  容曜小手指正指著話本上其中幾個字,那字是狗叫。

  他念,"汪汪!真難聽。"

  別說,還挺應景的。

  容忬笑了。

  翟青祤抖著手,吸氣,決定不與這倆沒見識的一般見識。

  容曜道:"瞿大哥,你這麼吹能行嗎?這麼難聽,把鷹吹生氣了咋辦?"


  "……不會生氣,它是我自幼養的,十三歲就跟著我。"翟青祤頓了頓,"只是飛過來要些時日。"

  "啊?那它是個老鳥了!"容曜興致勃勃的抬著小圓臉說,"是不是老了把自己飛瘸了?"

  "它還年輕。"翟青祤道,"能活四十歲。"

  當初他屍身掛在城門口,他的驚雷和雲山,守在城門數日。

  最後也一起死了。

  想到這兒,他竟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鬱。

  "哇!那它還是個小鳥兒!"容曜奶乎乎的聲音將他的鬱氣扯走。

  他還沒來得及動容,這娃的嘴叭叭的說,"可是瞿大哥,你說你家在北邊,你在這裡吹哨,它聽不見吧?"

  "你到底是傷腿了還是傷腦袋啊?"

  翟青祤:"……"

  都是容忬這個女人,把弟弟的嘴也教得這麼不中聽。

  他道,"不需要它聽見。"

  "為啥?"容曜好奇寶寶,追問。

  翟青祤:"會有別的鷹轉告它。"

  容曜扭頭看容忬,"啊?阿姐,我沒聽懂。"

  其實,他吹哨子並非什麼鳥屎也沒有。

  那是容忬誇張。

  天上偶爾會盤旋一兩隻鷹,有時候是白的,有時候是棕的。

  還有一兩隻毛色艷麗的鳥兒,進了她們家院子,停在那禿禿的風鈴樹上,一看就很值錢。

  容忬試圖用邏輯理解了一下,解釋道,"就是你瞿大哥吹了鳥能聽懂的話,讓附近的鳥飛去傳消息。"

  "一個一個傳話,告訴它,嘿,你有個瘸了腿的傻主人,到處找你呢。"

  翟青祤臉一黑,"你嘴裡能不能說句好聽的?"

  "好聽?"容忬認真的盯他,"你雖然瘸了,但是瘸得很堅強,這算不算?"

  "……閉嘴。"

  容曜笑得趴在桌子上,話本子被他拍得啪啪作響。

  翟青祤不吹了。

  氣的。

  又過了兩日,容忬晨練完回家,遙遙的聽見下坡幾戶人家鬧哄哄的。

  她沒當回事,扭頭一看翟青祤屋門的窗台上,真站了只鷹。

  通體雪白,尾羽鑲了點兒棕,長得極其漂亮。

  翟青祤坐在窗前,手裡捏著筷子,夾著著容曜切成條的豬肝,手抖成骰子似的。

  那鳥想吃,頭還得跟上他的頻率。

  容忬走路沒聲兒,翟青祤見怪不怪,但也警惕的蹙緊眉頭。

  抬起眼帘,看見她饒有興趣的盯著這隻海東青看。

  "這就是你的那隻鳥?"

  "這是海東青。"見到是容忬,他氣壓收了點,淡聲糾正她,又道,"不是我的那隻,"

  "這沒成年吧?"容忬對鳥沒啥研究,多少知道點兒海東青的體型,沒這么小。

  翟青祤:"嗯。"

  "這是它兒子。"說著,又抖著手,餵了一筷子豬肝。

  這小鷹叼住,仰頭一吞,歪著頭看他,又看了眼容忬,小黑豆眼裡全是機警。

  容忬又湊了兩步,小鷹撲騰翅膀,往窗台邊挪了兩步,也沒飛走。

  "還挺好看,"容忬夸兩句,"能賣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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