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不成,容大丫的記憶還在影響她?
想到這,容忬覺得比砍人還驚悚。
安娘見她還是糊塗,輕手輕腳的端來水,扶她起來喝。
順手還往她後腰墊了枕頭。
"容姑娘。"安娘輕聲輕細語的開口,"我想留下來。"
"我無處可去,去哪兒,我……心裡都不安。"
"你放心,我絕不會拖累你,我可以幫你料理家中瑣碎,我可以做飯,洗衣裳,也能繡花,雖不及你賺的多,但也能給孩子們添點零嘴。"
容忬道,"你不嫌跟我睡一處擠?"
安娘沒想到她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這個。
"不、不擠。"眼眶又紅了,"我怎麼可能會嫌棄擠?"
容忬一本正經的,"我有點嫌擠。"
安娘臉色煞白,像被抽了魂兒似的。
容忬拍了拍她的肩膀,"所以,過段時間,等阿苟的碑刻好了,我找個機會,把家裡給蓋了。"
安娘心重重落了地,嗚嗚咽咽的說,"容姑娘,你怎麼能嚇我?我以為你不要我……"
容忬一言難盡。
這話說的,她像個負心漢似的。
原本想著,她的去留由她自己選。
她也不想家裡多幾口人,她肩膀上還得多擔幾條人命。
身處亂世,最不該多的,便是責任。
容忬是一個很簡單,也很怕麻煩的人,承認自己有很多不足。
比如,看著家裡井井有條,實際上,她一天想吃一頓飽飯都難。
實在是做飯太難吃。
生活質量上不去,瑣碎事太多,分身乏術,沒個穩定的進帳。
導致她抵抗力下降,病了。
所以,安娘留下,她高興,不留,她也接受。
"行了,我只給你半個月的時間哭,這段時間你想哭就哭,往後少哭點,容易把福氣哭沒了。"
安娘變成了又哭又笑,"不哭了,以後都不哭了……"
"容姑娘,你是好人……公子也是。"
容忬臉一擰:"他幹啥了,還成好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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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娘把翟青祤的話複述了一遍。
"喲。"容忬點評,"一股爹味兒。"
安娘不理解,"什麼叫爹味兒?"
容忬:"與好為人師一個意思,他好為人爹。"
安娘半知半解。
大概是說教的意思吧?
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口了,"瞿公子……到底是什麼人?"
容忬想了想,道:"是我大侄兒。"
"啊?"安娘詫異,"瞿公子跟你差這麼大的輩兒呢?"
容忬點頭:"所以他得叫我一聲姑奶奶。"
安娘:"這不是侄孫嗎?"
隔壁傳來咚咚聲,陰惻惻的,恨恨的,"容忬,你白日做夢也要有個度,燒傻了是吧?"
安娘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容忬身邊縮。
容忬面不改色,甚至還笑了一聲,"你看,我大侄兒脾氣不好。"
安娘可不敢接話。
隔壁又傳來一陣冷哼,沒下文了。
氣岔,肺疼。
容忬喝完水,喝完藥,又仰面躺倒,繼續睡。
安娘得了她的準話,徹底放心下來。
輕手輕腳的抱起桃桃,小聲說,"桃桃,以後咱們的家就在這了,不用害怕了。"
——
午時一到。
容忬又是一條好漢了。
家裡的人都在午睡。
她已經起來,收拾了一番,還圍著院子小跑兩圈,扎了扎馬步。
精神恢復了許多,食慾也上來,熱了昨晚上剩的滷水,下了碗麵條,蓋上吃剩的鹵豬頭肉。
坐在廚房的門檻上,往天上望。
土匪摸過來要時間,少說半個月,多說一個月。
該怎麼防止土匪進村?
翟青祤既然報了信,他的那些部下往這邊過來,要花多少時日?
想到這兒,她便聽見頭上一陣兒翅膀撲棱的響動。
白鷹飛回來了。
站她屋檐底下,和她大眼瞪小眼。
容忬"嘬嘬"兩聲,想招它下來,這傢伙頭一扭,毛一炸,屁股再一扭,拉了一坨鳥屎。
差點進她麵湯里。
容忬端著碗,面無表情的看著那坨鳥屎落在自己腳邊,只有兩寸之隔。
臉黑了。
白鷹歪著頭,黑豆眼珠子轉了轉,又扭過去,拿屁股對著她。
容忬放下面碗,擼起袖子,說,"以前不打你主意是老子做飯難吃,現在家裡有人,我高低要嘗一嘗海東青什麼味兒。"
白鷹被她氣勢所嚇。
沒想到這個人真要抓她。
像個雞似的到處亂飛,要去找自己的主人,結果"當"一下,砸翟青祤屋門框上。
把自己砸暈了。
容忬剛捏著鳥腿把它提起來,翟青祤自己就推了窗。
二人視線交錯。
一個臉比一個黑。
白鷹在容忬手裡倒掛,翅膀耷拉,翻著白眼,暈的徹底。
翟青祤臉黑得能滴墨,"你把它怎麼了?"
"它自己撞的。"容忬晃了晃手裡的鳥,"跟我沒關係。"
"……"
翟青祤深吸一口氣,伸手,"給我。"
容忬把鳥遞過去,翟青祤伸手接住,手抖得鳥都在震動,還差點沒接穩。
白鷹突然開始口吐白沫。
他連忙檢查了一下,沒外傷,但是呼吸有點急。
他也急了,"你怎麼把它嚇成這樣?"
容忬:"你講點道理吧。"
"它先往我碗裡拉屎,浪費我糧食,我還沒抓到它呢它自己撞上窗口的啊。"
翟青祤:"那它為什麼口吐白沫?"
容忬嗤了一聲,"它本來就撞暈了,到你手裡還被你抖,它能不暈?"
說完她都覺得好笑,多有道理啊。
翟青祤頓了頓。
垂眸看著自己抖成篩子的手,又看了眼歪他手心裡的鳥。
人鳥共振,吐得泡泡更多了。
他沉默的撒開手。
容忬靠在牆邊,吸溜了一口麵條,含糊的說,"你看,我說的對吧?"
"冤枉我,還廢我麵條,賠錢!"
翟青祤青筋又冒出來了,"它是鳥,它能管的住自己?"
容忬:"我看它是故意的,不然怎麼兩次都拿屁股對著我?"
翟青祤選擇噁心她,"鳥屎進你碗裡了你還吃得這麼香?"
"呵,真掉進來,就是另外的價錢。"容忬杏眼大大的,嘴裡嗦著麵條,一本正經的說,"我現在就拿你點精神損失費,你還挑三揀四的。"
翟青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