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又在家中懶了一日,晨起準備去掏兔子窩,順便勘察河對岸的情況,再看看有沒有大貨可打。
免得望江樓上門,收一堆空氣。
於鳶那邊,她也不想放過。
那譚五歇停這麼久,肯定會想辦法再找她麻煩。
她這個人,喜歡未雨綢繆。
既然他想斷她路子,她就要想辦法把譚五孤立起來。
東西收不著,生意不好做,金匯樓發現帳目不對,找的就是他的麻煩。
最好結果就是辭退,換掌柜。
起來時,安娘已經洗好了一圈衣服,見她要出門,小聲的和她說,"我想回秦家拿點阿苟的衣物和玩具。
"去唄,我今日不在家,你去張家找翠翠,讓她陪你去。"
容忬揮揮手,"你還缺什麼,我買便是。"
安娘不敢多花容忬的錢,她都看在眼裡,這一家子都指著她呢。
搖頭道,"什麼都不缺,你給我買的衣裳夠穿好幾年。"
"日後你要想製衣裳,別花那冤枉錢買成衣,買布,我給你縫。"
容忬道:"那韋娘子可得找你拼命了,少了我這個大客戶。"
"行了,錢都是拿來花的,別摳搜搜的省那點錢。"
安娘一噎,無話說了。
容忬性子像男子,脾氣也像,可她又比男子細膩。
她若真是個男人,女子嫁給她一定很幸福。
容忬早已搬了弓,大大咧咧的出門去了。
照葫蘆畫瓢的,在一處林子不太茂密的地方,又搗了一窩兔子洞。
但和她家的巨無霸兔子不是一個品種,就是普通的家兔。
估計賣不上個好價。
這種兔子能生,也不曉得能不能配個種,生出的兔寶寶繼承那巨無霸的體格,還能繼承家兔的生育能力。
到時候,她開一家養殖場,把鎮上酒樓的兔肉全包攬了。
日後也不會為了錢再發愁。
雪終於化了。
容忬可以理解現在環境污染少,平均氣溫低,但也不至於三月半了還下雪。
今日徹底放晴,路上濕答答,一些植被有著瘋狂生長的趨勢。
估摸著再過十天半個月,她的採藥大業就能開啟了。
走回容大福下套子的地方,容忬打開上面的掩體。
啥也沒有。
倒是周圍有點野鹿和山羊的腳印。
春天到了,這些野鹿野羊餓了一個冬天,自然是熬不住,蠢蠢欲動。
果不其然,她一扭頭,林間傳來簌簌響。
她一眼看見了一隻鹿角,晃了過去。
連忙搭箭,拉弓。
"噗嗤"一聲,入肉聲響。
容忬走過去,拔掉箭,把鹿綑紮實,正要拖回家。
卻發現地上的出血量,遠遠大過於鹿的出血量。
她蹲下,伸手摸了摸。
不同時間鋪開的血,一層是新鮮的鹿血,而下面另一層,是半乾的血跡。
容忬擰著眉,往前一路查看血跡,附近除了鹿的腳印,還有……
她用腳底挪了挪蓋在地上的爛木頭,眸色一沉。
還有人的腳印。
容忬也不多留,將爛木頭原地蓋上,打道回府。
進了門,她將鹿和兔子扔在地上。
翟青祤見她一下拿回來這麼多東西,心情卻不大好。
問她,"你踩狗屎了?什麼表情?"
容忬睨他一眼,"我獵著這頭鹿的時候見到了人的腳印,上面覆蓋了一層血,不曉得是人的還是獸的。"
翟青祤眉頭一緊,"山匪?"
"那幾個山匪都被我殺光,全都成灰了,那麼可能是山匪?"容忬說,"你有沒有仇家找過來?"
翟青祤差點咬到舌頭。
仇家是有啊。
但還沒到追殺上門的時間吧,怎麼著也還得再過一個月。
他反駁,"我一個鏢師,哪裡來的仇家?"
容忬:"那誰知道呢。"
"你嘴那麼欠,得罪人都不曉得為什麼吧?"
翟青祤服了,"一日不嗆我你不舒坦是吧?"
"就不能是逃兵?非得是我仇家?"
這倒霉蛋好歹是個重生的,肯定曉得什麼時候仇家會找上門。
再說了,那懸賞還沒貼出來呢。
估計是仇人還沒行動。
聽他這麼說,容忬也有了判斷,沒準還真有可能是逃兵。
山旮瘩的地方,哪裡來這麼多老鼠屎?
容忬也不追問了,扭頭把鹿拖到雞欄門口的大石板上。
那是容大福分年豬分牛羊的地方,很久沒開張了。
安娘不在家,他倆說這些話也不用背著人。
容忬麻利的放血、剝皮、割肉,一氣呵成。
前後不過一個時辰。
就分好了部位,她拿出油紙,一點一點的包上。
突然想到了什麼,說,"忘了和你說了,秦三收押是收押了,但那縣令給的回答是,行文上稟。"
"看樣子是不打算管山匪的事兒,想把責任推給州府。"
她一邊擦著手上的血,一邊問,同他嘮嗑似的。
"你既然是個鏢師,幫朝廷押鏢,怎麼著也能說的上話吧?"
"縣令不管,山匪殺過來,青山屯全是老弱病殘,不得被屠村?"
翟青祤沒接話。
容忬也不急,把分好的肉一塊塊碼進背簍,碼得整整齊齊。
她做事向來這樣,殺人利落,分肉也利落,油紙也包得有稜有角。
"你倒是說句話。"等了半天也沒見個屁響,容忬又道。
"說什麼?"翟青祤靠在輪椅上,手搭在膝頭,手指頭還在哆嗦,"我一鏢師我能做什麼?"
容忬抬頭看他一眼。
她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他咋的還在這裝蒜呢?
有必要嗎?
已經曉得她不是容大丫了,還提防她呢?
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他,翻臉不認姑奶奶了是吧?
容忬心毛了,冷言冷語的"哦"一聲。
"那就是等死唄。"
"……"
"反正我跑得快,"容忬把最後一包肉裹好,扔簍里,拍了拍手,"到時候山匪來了,我帶著容曜、安娘、桃桃往山里一鑽,你們愛死不死。"
翟青祤太陽穴又開始突突。
這女人嘴裡就沒一句好話!
她這是不想管嗎?她這是旁敲側擊的讓他去管啊!
不是,他就是一"鏢師",她到底哪裡來的底氣,覺得他能管?
"你別念了,容我想想。"翟青祤說。
隨後。
院裡又安靜了。
不過也沒安靜多久,房門被敲響,容忬把翟青祤送回屋子。
房外的人像催命似的,猛地又砸了好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