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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喝醉了

2026-09-13 08:32:32 作者: 蒲蒲知憶

  酒水下肚,是破冰,更是打開了話匣子。

  問題如潮水,一個又一個的湧上來,容忬這個東家,都被他們的熱情擠到小孩兒那桌去了。

  沒得辦法,容忬就帶著容曜蹲小桌子邊,乾飯。

  "瞿兄弟,京城啥樣啊?是不是滿大街都是當官的?"

  "走鏢真能掙很多?一趟下來攢多少銀子?"

  "京城的姑娘是不是都跟畫上似的?你多大了?娶媳婦兒了沒?"

  "你讀書識字不?京城來的,讀過很多書吧?"

  "聽容曜說你教他認字,還教他了點拳腳,咱們娃娃能一起來不?"

  一個接一個往他頭上砸,整得他不知該何從答起。

  酒水入喉,張賦給他碗裡夾了最嫩的魚腹。

  周伯夾了塊肥瘦相間的扣肉。

  陳老爺子給他添第二碗酒。

  翟青祤的每一次沉默,都有話盤於口中。

  這些話里,沒有算計,沒有別的心思,只有最純粹的好奇。

  就像容曜,成日嘰嘰喳喳的問東問西,看上去沒什麼意義。

  可是,是很暖的。

  眾人等了半晌,也沒等到他回答,還以為他臉皮薄。

  便有人說,"噓!哪來這麼多問題?人家都答不上來了!"

  "瞿兄弟,慢慢說,不著急!"

  翟青祤又喝了一口酒,才緩緩作答,"京中的官多,百姓也多。"

  "走鏢……好的時候多些,差的時候夠活。"

  "教容曜一個也是教,兩個三個也是教,若你們不嫌我脾氣差,張口罵人,送來便是。"

  至於他幾歲了,娶沒娶妻,這尷尬的問題,他直接略過。

  省的他腦殼痛。

  旁人也記不住這個問題了,一聽他樂意教自己家的孩子,紛紛說送來。

  還要交錢,一個月五十文。

  翟青祤不收,還不干。




  翟青祤飯沒吃幾口,面前堆滿了銅板。

  容忬:"……"

  

  她累死累活上山打兔子,到頭來還沒他開口胡謅兩句掙得多。

  安娘看在眼中,與她道,"瞿公子真厲害。"

  容忬呵了一聲,不置可否。

  這頓飯,一個個酒足飯飽,臉色紅潤,幾乎都喝大了。

  翟青祤喝了好多碗,臉都不帶紅一下的。

  張賦已經和他的兄弟抱頭痛哭起來。

  開始哭他被抓去打仗的兄弟,還有那些沒回來的孩子。

  容忬把碗洗了,剩菜一家裝一點,讓他們打包回家。

  待狼藉收拾乾淨,又到了晚飯的時間。

  吃不下了。

  她便開始數銅板兒。

  好傢夥。

  六家的娃娃送來,三錢的銅板兒。

  今日開銷都快找平了。

  翟青祤靠在椅子上,看著容忬蹲在地上數銅板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喝了點酒,鵝蛋臉泛著薄紅,杏眼亮晶晶,嘴裡嘟嘟囔囔。

  像個偷油婆子。

  他道,"回頭記得把欠條改了,又還了你三錢。"

  容忬來了一句,"你這人怎麼如此在意那三瓜兩棗的?一天到晚提錢?"

  "……"翟青祤咬牙,"到底誰一天到晚提錢?"

  "我不管,反正我今日沒提,你提了。"容忬數完銅板,喜滋滋的用繩串起來。


  心情尚好的,竟然沖他笑了一下,"鑑於你主動上交欠款,我改主意了,不讓你住大棚。"

  說著,把錢袋當個寶貝,揣懷裡,捂著進了屋。

  腳步有點浮,踩了門檻兒,還絆著,差點往前栽。

  腦門還磕門上,一看就是喝醉了。

  翟青祤下意識從輪椅上起來。

  結果,這妮兒自己捂著腦門,報復性的捶了下門框。

  又給自己疼到了,甩了甩手。

  打了個嗝。

  再將自己往床上一扔,門也不合上。

  衣服鞋子也不脫,睡了。

  翟青祤:"……"

  喝了幾碗馬尿就飄成這樣?

  容曜這小子倒是精神,從窗口探個腦袋,手裡捏著糖餅,小圓眼滴溜溜的轉。

  "瞿大哥,阿姐是不是喝醉了?臉紅得像猴屁股!"

  這小子的比喻一次比一次無語,又貼切。

  "……嗯。"他應聲。

  容曜道:"那我今天能和阿姐睡嗎?"

  "不能。"

  "為什麼呀?"

  "因為你是男的。"

  容曜看了看自己的褲襠,滿臉困惑,"男的就不能和女的睡了嗎?"

  翟青祤這回真有點兒生氣了,沉著聲說,"容曜,以後話本里的故事不要當真,再聽你提一句,以後每日晨起跑三圈。"

  瞿大哥凶起來還是很兇的。

  容曜立刻嚴肅,"好叭……"

  翟青祤見他認錯態度良好,神色淡了幾分,視線又隔窗放到了容忬身上。

  今天幾乎都喝高興了,安娘怕他們回家出點什麼意外,趁著天還亮,一個個送回家,桃桃也跟著去。

  容忬趴在床上,臉埋在被子裡,呼吸又重又長,甚至還打起了小聲的呼嚕。

  腳懸在床沿,腳底全是草和細細的泥沙。

  翟青祤看了幾息,別過眼,"容曜,把你阿姐的鞋脫了。"

  "哦!"容曜跑進去,哼哧哼哧的拽容忬的鞋。拽了兩下沒拽動,抬頭說,"比豬腿還沉!!"

  翟青祤:"……"

  容曜繼續努力,終於把鞋扒下來,襪子跟著翻了個邊。

  他捏著鼻子:"臭臭!"

  翟青祤沒忍住,嘴角抽了一下。

  "把她腳搬上去,被子拉上。"他說。

  容曜使出吃奶的勁兒,好不容易把容忬搬直了。

  被子又壓在她身下。

  他就六歲,再大的力氣,也搬不動一個八十多斤的,躺著一動不動的"豬豬"。

  推了好幾下,把他這小胖墩累夠嗆。

  "瞿大哥,你幫一下呀!"

  翟青祤看著容忬四仰八叉的樣子,猶豫了一瞬,還是將輪椅推進她房間,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坐到了床沿,伸手勾住被子。

  為了避免碰到她,他便將被子往前一抖。

  讓這女人滾進床鋪里。

  動作又穩當又輕,被子露出來,他便想給她蓋上。

  容忬似乎做了個夢,紅著臉,眉梢蹙得很緊,不時還咬牙,切齒。

  咯吱咯吱的磨上牙。

  這個睡相屬實是很難看,還咕噥了兩句。

  罵罵咧咧的。

  翟青祤有被丑到,又想聽她到底罵了個什麼東西。

  剛一湊近,容忬忽然一巴掌乎他臉上。

  一聲脆響。

  還有她高亢一句夢話:"死狗玩意兒,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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