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反派如此缺心眼兒,緝拿一個世子,才給二十五兩?
怎麼容大丫能得三十,輪到她這兒才二十五?!
是不是哪個貪官,從上到下依次貪墨了點銀子,輪到百姓這就剩這麼丁點兒了?!
呔!
狗官!
容忬默默無語了一會兒,又將視線放在另一張告示上。
倒也不是懸賞,而是戰況。
通篇寫翟家軍在誰誰的領導下,屢獲奇勝,什麼陛下已分發糧草賑濟難民,戰況得以緩解,等等。
一看便是安撫百姓的,沒有一句實話。
她趁著四下無人,想把懸賞翟青祤的那張揭下來,回家嘲笑他。
手指剛揭到其中一張,便發覺她還漏看了幾行小字。
「北境前朝餘孽盤留駐地,與寇通姦,恐暗潛入大周各處。」
「逆賊其一,回浪門人,女,其形貌美,三十有二,化名寒姑。」
「逆賊其二,青州人士,男,身形八尺,力大無窮,截發紋身,凶神惡煞,其名不詳。」
還有逆賊三四五六,都有明確的外貌特徵,但大多是化名。
容忬盯著這告示看了幾息,秀眉微蹙。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身高八尺?力大無窮?青州人士?
這該不會是容大福吧?
容忬努力回想容大福的模樣,愣是回想不出記憶里有什麼特徵。
五官普通,一雙炬眼,炯炯有神。氣勢是有的,莫不然有愧於這力大無窮的天賜特徵。
除此之外,身上的紋身,還有那一頭長髮,壓根對不上。
紋身是可以隱藏的,頭髮也是可以剪的。
容忬心想,又壞菜了。
她爹要是成了逆賊,她這山買了不是虧大發了嗎?
還有這個回浪門又是什麼玩意?
聽著像是個江湖門派。
不都說江湖不參朝堂紛爭嗎?
老天奶啊,到時候她是大義滅親,還是跟著造反?
太嚇人了。
容忬不敢亂想,揭了最邊緣的一張榜,疊好,塞進她的小背袋。
便像個沒事人似的離開。
她還得去馬市瞧一瞧。
現在蓋大院、修養殖場、起山門,得不停進進出出的運泥沙、木頭磚頭,光靠張賦和店家的牛車,效率太低。
她便想著買上一頭牛,自己找人把板車搭上。
青州不怎麼養馬,馬都是北邊運來的,一般情況下,除了大戶人家需要馬車走遠路,馬的銷量都不太好。
牛倒是好賣,能種地,能拉磨兒,吃苦耐勞。
容忬逛了一圈,看上了一頭牛。
公的,長得壯實,犄角鋥亮,蹄子也大,一看就是幹活的料。
"這牛多少?"
牛販子伸出兩根手指頭,想了想,又收回一根,"十兩。"
一聽是在搶錢,容忬都懶得說他,直接轉身要走。
牛販子"唉唉唉"的叫住她,"姑娘,您好歹回個價啊,哪有問價就跑的?"
容忬這才回頭,"五兩。"
牛販子:"你搶錢呢?!"
容忬:"這不跟你學的嗎?"
牛販子一噎,剛要誇口說自己牛好,忽然身後的傳來一聲馬的嘶鳴,和人的驚呼。
"畜牲!站住!"
容忬循聲望去。
一匹黑色的駿馬從馬欄里掙了出來,蹄子踏在地上,濺起大片的塵泥。
馬身油亮,鬢毛如墨,四蹄踏雪,在泥里格外的扎眼。
脖子上套著韁繩,繩頭拖在地上,分明是掙扎斷的。
馬販子追出來,手裡的鞭子甩得噼啪響,嘴裡罵罵咧咧:"畜牲,老子花錢買你,醒了就發瘋,打仗時怎麼沒把你亂箭射死?"
黑馬打了個響鼻,前蹄刨地,鼻孔噴白氣,顯然是聽懂了,發脾氣中。
馬販子一個鞭子抽上去,抽到它原本就有的傷上。
乍一看,除了鞭傷,還有些刀槍劍戟的傷痕。
"讓你跑!讓你跑!老子今天就殺了你吃肉!"
容忬擰了擰眉,倒也不是她聖母,上過戰場的馬,就是人類的夥伴,又忠勇又赤忱,為了主人拼殺。
吃什麼馬不好,吃戰馬?
這跟吃導盲犬有啥區別。
馬販子罵完,黑馬儼然更怒了,頭一甩,四蹄再一跺,橫衝直撞的往他身上撞。
馬販子抽出刀來,對準它的脖子。
容忬兩三步走了過去。
眾人都驚呼了,"姑娘小心啊!回來!"
卻見她彎腰,直接拽緊了韁繩,在手裡繞了兩圈。
臉色不改,甚至瞧不出她如何發的力,手往回一收。
這發狂的馬被勒了脖子,仰翻外地。
馬販子的刀還想往上扎,容忬踹起一顆石頭,將他手裡的刀給打掉了。
馬販子呲牙咧嘴的捂著手叫喚半天,"你你你……"
哪裡來如此恐怖的女子?
單手制服發狂的馬??!
這馬多少斤啊?當初為了把它制服,他們可是找了五個壯漢啊!
容忬蹲下來看看差點給她勒昏的馬,還沒反應過來,馬蹄子還在抽搐,舌頭也晾在外面。
"你們一起的?"她抬眼,依次掃了掃牛販子和馬販子。
牛販子嘴裡能塞個鵝蛋。
好不容易回過神,說話都有點哆嗦了,"是……是。"
"牛和馬,牛六兩,馬二兩,一共八兩,賣不賣?"
馬販子:"不賣!一匹馬,你才給二兩?你做夢呢?"
容忬笑了一下,"這馬你說怎麼弄來的,你自己心裡清楚。"
"況且,它還有傷,回去我還得花錢治,你要是不賣,也行,大不了我去宣揚宣揚,你是如何偷戰馬的……"
馬販子一聽,天要塌了。
戰馬本就不允許交易,老的戰馬還得供起來,由專人照料。
"姑娘可不興亂說,這馬是自己跑出來的!我路途上撿的,可不是我偷的,我怎麼有膽偷?"
容忬:"嘿,那誰知道呢,你剛還想吃呢。"
馬販子怕了她了,"賣!八兩就八兩!我虧本了成嗎?您可別亂編排我了,小本生意啊……"
容忬又是一拽,把黑馬硬生生從地上拽起來。
它都有點懵。
兩眼珠子渙散的看著容忬。
她掏出八兩,扔在一旁的小桌上,左手牽牛,右手牽馬。
走了。
原本她是準備了八兩買牛的,這一趟下來,又是牛又是馬。
也不曉得是賺了還是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