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誰曉得,這容姑娘非但沒跑,清靈面容上,愣是絲毫漣漪未有。
而是放下鋤頭,把籃子往手肘上挎好,怕撒出去讓人踩了。
兄弟七人臉色瞬間不大好,就沒見過如此找死的!
那髒兮兮的逃兵往她那撲,他們無暇分出身來。
眼瞅著不妙。
只聽一聲極其慘烈的叫嚷,男人蜷縮倒地,一手捂著襠部來回滾,臉都紫成了茄子。
離她最近的老六,看著容忬腳下踩著的鋤頭,手柄呈了一個斜角。
一看便是她踩了鋤頭,用了一點兒巧勁兒,把人家的二弟重傷了。
幾個人都是男人,狠狠共情了,紛紛兩腿一抖。
"……"
容忬緩慢的踩下鋤頭,將手柄扶正,眼帘一抬。
另外幾個逃兵怔忪後,又向她面門進攻。
容忬鋤頭一抽,在手裡甩了兩下,當成了甩棍扔出去。
橫著砸在最前面那人的門牙上,仰面躺倒,還絆倒一個。
而另一個衝到半路,觸及容忬溫溫涼涼的目光,向他褲子上一掃。
只莫名感覺一痛,腳步遲疑時,就被追來的老六制服住,一腳踹翻在地。
膝蓋死死的摁在此人背上,刀也架在脖子上。
幾人紛紛走過來,一邊看著那捂襠打滾的男人,一邊又抬眼審視容忬。
這女人,踩鋤頭的力道極其刁鑽,既讓人倒,又不讓人死。
連扔鋤頭的動作都乾脆利落,直擊要害。
魏老大檢查完那人的牙口,發覺門牙斷的很是整齊,斷牙還把嘴崩了,滿口的血。
這姑娘是獵戶?!
小七把鋤頭給容忬撿回來了,一臉好奇,目不轉睛的看著她。
方才還私下議論她的老五,更是瞪直了眼珠子,心裡罵道:這娘們兒真古怪。
容忬接過鋤頭,掏出一塊帕子,把手柄上的泥巴擦乾淨,重新挎上籃子。
彎腰將散落出來幾株草藥撿起來,塞回原位。
不緊不慢的,像剛踩死一隻蟲子。
"捆起來。"她說。
幾人動作倒是麻利,老六順勢將人壓制到容忬面前。
這男人當即求饒,"我們只是餓瘋了,沒有殺人,不是潰兵,也不是逃兵……"
秦老大將此人後領往下拽,檢查過後,與她道,"他說的對,這好像是……軍隊的刺青。"
男人趴地上,不停磕頭,試圖矇混過關。
"我不信。"容忬說,"看你白白胖胖的,不太像餓瘋了。"
"我這山裡有什麼東西,我不知道?能把你餓到發福,也真是挺別致的。"
這人一噎,還想狡辯,"我……我是虛胖!"
"喲。"容忬拿鋤頭拍了拍他的腚,"我看你骨骼驚奇,腚虛得發硬,是個練武奇才。"
她話一落,此人猛地掙開了老六的束縛,抽出袖中的匕首,攻向容忬的頸側的大動脈。
幾人反應不過來。
就只見容忬側身一躲,單手橫向劈砍男人頸骨。
"咔!"
"唔——"
男人連痛呼的時機都沒有,脖子一歪直接斷氣,跪地。
幾人接連後退,不可置信的看看死人,又看看容忬。
她連那精心編織略微松垮的頭髮絲都沒亂。
砍完,收起手刀,整理了一下臉頰兩側的頭髮絲兒。
道,"山匪就山匪,跟我裝什麼蒜呢。"
"說吧。"容忬望向那個門牙斷的,看著面黃肌瘦的,"你是什麼東西?"
斷了門牙的男人一口的血,含糊不清的,老老實實的交代,"逃、逃兵,北征軍四營的……"
兩個月前就藏在山中了。
藏於山中,打獵時越了河,被山匪收編,他們這些逃兵有幾個是青州人,能厚著臉皮回家。
家人定是不敢聲張,便給了他們時機,摸清楚,哪一家是孤兒寡母,哪一家有大胖小子,漂亮丫頭,黃花閨女。
通通忽悠過去。
下場。
就不用多說了。
容忬神情倒是沒怎麼變,六兄弟怒罵,"天殺的畜牲!不得好死!"
老五大刀一抽道,"直接砍了了事!"
容忬鋤頭一橫,攔住,道:"捆起來,帶回去。"
老五不服,"這幾個畜牲不殺,留著禍害別人?"
容忬斜眼睨他,"拉回去審一審,既然是逃兵,送到官府那,我還能換錢。"
"一二三四五,"她數了一下,"榜上不是貼了麼,發現一個逃兵獎勵五兩,五個就二十五了。"
老五:"為了這點錢,你竟放了這些畜牲?官府定是大事化了,過幾日就全放出去了!"
"咦,我窮啊。"容忬面不改色,甚至還聽出點譏諷來,"你們倒是視金錢如糞土了,我花錢來請你們幹活,一個個背地裡蛐蛐我。"
"我不想辦法撈點錢,讓你們分一點,我在你們嘴裡,不就是哪家人養的駢頭小妾外室了?"
老五:"……"
魏老大一記刀子眼過去:讓你嘴賤。
瞪完,客客氣氣的和容忬賠不是,"對不住了,老五天生嘴賤。"
容忬嗯一聲,"沒關係,就是這賞金,原本我打算六四分,現在得賠償我精神損失。"
"八二分。"
老五氣死了,哪裡如此貪財的女人?!
"我不要那缺德的錢,殺了他們!"
"哦。"容忬道,"既然你如此慷慨,你們也聽到了,二十五都是我的了。"
剩下幾個兄弟:"……"
魏老大一把摁住老五的後腦勺,往下壓了壓。
"閉嘴。"
老五咬牙切齒,沒再吭聲。
若不是為了那萬銀,誰肯聽這娘們兒的話?
還有,那下險鏢的人,分明就在她家裡,為何讓這女人出來使喚人?
不服氣也得低頭。
魏老大道,"容姑娘,別與這東西置氣,既然山匪如此猖狂,這山門得搭得更快一些。"
"我等近日便住在山間,防止有人混跡下山。"
容忬狐疑的瞅了他們幾眼。
心想這幾人干慈善的?
一天就拿個褲衩錢,怎麼還如此熱心?
倒也沒多問,有人樂意幹活,她總不能潑人冷水吧。
於是,牽著老六捆好的一串"螞蚱",慢悠悠的提著藥籃下山了。
小七看著她的背影,"這姐姐很厲害。"
老二:"人家比你小。"
老五:"阿硯,你哪邊的?"
小七回過神,非常認真,"她那記手刀,我砍不了這麼准。"
魏老大臉色一變。
硯衡這小子,是他們之中武功最高的,連他都如此說了。
這姑娘得有多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