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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往哪裡揪

2026-09-13 08:35:39 作者: 蒲蒲知憶

  翟青祤站在廊下,他此時像一鍋溫沸的水,表面平靜,底下咕嘟嘟冒熱泡,隨時呼之欲出。

  無人瞧見他,或者說,張賦與翠翠夫妻倆,以及拿著鍋鏟的周嬸兒與幫著摁人的周伯都被趙洵吸引去了目光。

  這小子,長得著實太像趙秀才了,比趙鄞還像。

  吳翠翠見他急,又不能說話,趕緊安撫他,"大丫沒事兒,活蹦亂跳的,去鎮上了。"

  趙洵的臉色才稍微好一些,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扶手之意是:"失禮了。"

  "請問小弟是否也與容姑娘去了鎮上?"他繼續比劃,"嬸心切他們姐弟二人,做了些糖餅,要我務必將吃食與銀子送到容姑娘手中。"

  趙洵與趙鄞眉眼相似,衣著也相似,不知是否是身高占了優勢,趙洵顯得更精神一些。

  人一精神,便是眉清目秀,風姿見顯。

  張賦嘖嘖驚奇,目不轉睛,圍著此人繞了一圈。

  心想,這好大兒郎,可不就是他心中能給大丫當賢內助的模樣嗎?

  吳翠翠暗地裡蹬了他一腳。

  破心思能不能藏著點兒?

  瞿兄弟還沒走呢,不成了再說,哪有人還沒走就開始物色下一家的?

  踹完,她便笑著招呼趙洵,"容曜跟著她呢,也沒事兒。"

  "來,進來先喝口茶,東西放著吧,你這來一趟也怪麻煩的。"

  趙洵搖搖頭,比劃,"多謝嫂子,茶我便不喝了,我得趁著天色,去鎮上,將東西送到容姑娘手中,嬸兒一人在家,我不放心。"

  這聽得人甚是唏噓,一堂親都能如此孝順。

  張賦不由得就問了,"王嬸兒就一人在家?趙鄞呢?他幹啥去了?"

  趙洵也不添油加醋,老實回答:"他……與姚姑娘成婚後,便與姚姑娘住在了鎮上。"

  "一邊自學,一邊寫書賺些碎錢,要趁早將容姑娘的錢還盡。"

  張賦嫌棄壞了,那姚蕙蘭白得一個蕙字,什麼腦子。

  都讓書院退學了,還能嫁。

  秉著想聽他一個不痛快的扭曲心態,張賦刨根問底,"他寫書能賺幾個子兒,現在還成婚,人家不得跟著他挨餓受凍?"

  

  "這錢,不是王嬸兒湊來的吧?"

  趙洵面有遲疑,覺得這些實話說出來,對趙鄞的臉面有損。

  可若不說,嬸兒的苦心都成了泡影,容家對趙家有恩。

  恩大於天,臉面……又算得了什麼?

  他面露慚愧,"這些都是嬸一針一線替東市繡紡繡嫁衣換來的。"

  繡品才幾個錢?

  張賦不信:"繡品能攢十兩銀子?"

  趙洵腰更彎了,"是……加上鄞弟的寫書的錢遠遠不夠,餘下都是鄙人,寫書教書,上私塾打雜換來的。"

  他本不想說。

  但他不想讓旁人覺得,這錢財來路不正。

  吳翠翠看他眼神都多了幾絲憐憫。

  天啊,家道中落就罷,父母雙亡投奔堂親就罷。

  怎麼還能拉的下讀書人的臉面,在私塾打雜?

  又要教書、寫書,還得照顧王嬸兒,就是陀螺也不經得如此轉吧?

  張賦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趙鄞不是個東西吧,人家趙洵是來替他還錢的。

  人家帶著誠意來,再罵人家,這不是打人臉嗎?

  說趙洵不容易吧,又顯得容家逼得太緊。

  乾咳兩聲,把話題岔開,"那個……你把糖餅與銀子也留下吧,上次大丫說了那些話,估摸著不肯收,你去了也是白去,放在這兒,還好一些。"

  趙洵是個執拗的,搖頭,"嬸說了,容姑娘不願見是正常的,她也萬不會來眼前叨擾姑娘。"


  "只是容家這個恩,總要還的。"

  張賦還想再勸,吳翠翠攔他,"這是他們家的事兒,你做什麼主?"

  "讓他去吧,十兩銀子呢,這家裡這麼多人,丟了可咋整?"

  張賦小聲蛐蛐,"這不是有瞿兄弟在麼,給他也一樣……"

  二人偷偷摸摸回頭。

  方才還站在廊下的翟青祤不曉得何時無聲無息的消失了。

  只有那一扇門搖搖晃晃,顯然是被外力合上的。

  夜滿和夜泮蹲在樹下,一隻耳朵豎著聽八卦,另一隻眼斜著望世子爺。

  實在是那冷颼颼的氣壓逼得人頭皮發麻。

  夜滿戳戳夜泮,"爺怎麼了?"

  夜泮木著臉:"不知道,要不你去問問?"

  "我不去,要去你去,爺一看就是生氣了,我去問不得屁股開花?"夜滿縮縮脖子。

  他們這些當暗衛的,打小沒接觸幾個女子,自然是看不懂的。

  夜泮不一樣,他精一點兒,忽悠道,"除了你還有誰能看?爺萬一是不舒適呢,不去把把脈?"

  "幾日前還吐血呢,身子還要不要了?"

  夜滿一聽,嗯,也是。

  拔腿往裡邁,夜泮拽住他,說,"順便問問爺,要不要去鎮上看容姑娘。"

  夜滿疑惑,"問這做甚?"

  夜泮面無表情,"你問便是。"

  "哦。"夜滿只能硬著頭皮去叩門。

  "進。"

  進了門,世子爺半躺在軟榻上,披著一件玄色棉綢,眉眼極淡,繼續捏著那本書,毫無漣漪可見。

  夜滿恭敬道,"爺,屬下來把脈。"

  "嗯。"翟青祤伸出手。

  夜滿只感覺這脈象要炸了,怎么喝藥也喝不好呢?

  瘀血都吐出來了,也該有點起色了吧?

  "爺,莫要再動怒了啊。"

  翟青祤眉頭一皺,"我怒了嗎?"

  這一反問,夜滿如何回答,只能道,"那……需不需要屬下們去看看容姑娘?"

  翟青祤臉色更差了,黑紅交織,盯著他,濃濃的不悅。

  "不去。"

  話剛落,院子裡傳來小七的聲音,"張賦大哥,容姑娘鋪子在哪兒?"

  張賦:"你又要嘎哈?"

  小七:"我哥哥們衣裳也爛了,那日容姑娘力氣大,把我的也揪爛了,我得去買衣裳啊!"

  翟青祤:"!!!"

  揪爛?

  怎麼揪?往哪裡揪?她竟然對人動手動腳?

  張賦道,"啊……你買那麼精緻的衣裳,回頭又找大丫打架,不也還是爛?"

  小七:"爛了再買唄,哥哥說了,容姑娘幫我們,我們也得支持她!嗯!"

  "那恰好,我帶你們一道兒去吧。"

  "好,好。"

  翟青祤深吸一口氣,書一扔。

  動作極其粗魯的掀開被子。

  穿上鞋。

  夜滿:"??爺,您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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