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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我走了

2026-09-13 08:36:17 作者: 蒲蒲知憶

  為了避免這大嘴巴子,翟青祤試圖喚醒她,手指頭輕輕戳了她幾下胳膊。

  "起來。"

  這一戳,容忬非但沒醒,原本平穩枕在廊柱上的腦袋,顫顫的搖了兩下。

  隨後,像一張滑落的地毯,軟軟綿綿的往下滑。

  翟青祤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才沒讓她的腦袋磕到台階的角。

  扶正後,容忬依舊軟得像塊耷拉的年糕,仰著腦袋,緊閉雙眼,眉心緊蹙。

  散亂的頭髮糊了她一臉,屬實是丑得不能看。

  翟青祤嘆了口氣,甚是不悅的盯著她的臉,說:"每次喝點那馬尿你都是這德性,喝不了就別喝。"

  容忬哪裡聽得見,只曉得有一個聲音在她耳邊盤旋。

  嗡嗡嗡的。

  她艱難的睜開一隻眼,眼前的畫面像是被什麼切割了,一時間難以分辨。

  農家米酒喝起來像水,然而這玩意見風就倒,方才在廊下吹了那麼久的風,現在酒精反上來了。

  她著實抗爭不過,腦袋一歪,想吐。

  翟青祤以為她要往下倒,還扶緊了一點,不讓她歪。

  這下好了,尚存丁點理智的她,不願意吐在別人身上,搖了搖頭,晃了晃手,想讓他走開。

  容忬憋得難受,兩隻眼睛睜開,呈著生理性的水霧,臉頰兩片燒雲,朦朦朧朧的著他。

  這模樣像是認不出人似的。

  杏眼水光瀲灩,映著廊下的燈籠,還有他的臉。

  翟青祤沒見過這樣的她,被看愣了。

  好傢夥,醉得都認不出人了。

  他手上一用力,想將人從地上撈起來,容忬就像頭倔牛似的,腦袋亂晃。

  他又抓,她又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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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某種極限後,她不耐煩了,忽然抬手,一巴掌蓋他臉上。

  不重,軟綿綿的,但是清脆果斷。

  翟青祤臉一黑,還未來得及發作。

  容忬頭一偏,猛地推開他的胳膊,吐了。

  吐得還挺有素質,彎腰,扶柱子,對準空地。

  不髒自己衣裳,也不髒他的。

  翟青祤無語。

  撤下自己的手,單膝蹲在她旁邊,看著她自己吐完,迷迷糊糊的開始對自己的身上進行摸索。

  從腰袋到袖袋,最後再到領口。

  毫無顧忌的伸手往裡摸。

  翟青祤看不下去了,抓住她的手腕,將她手抽出來。

  她無反應,更不執著與他對抗,最後左手捏著他的袖子,往嘴邊送。

  將那吐的水光鋥亮的嘴擦乾淨。

  擦完,心滿意足的探了口氣,閉上眼,往前一趴,腦袋砸到他胸膛上,睡了。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翟青祤手懸空,一時不曉得放在哪裡合適。

  臉色反覆變花樣。

  待會走的時候,他大爺的要把整個青山屯的酒全端走!

  再讓她喝成這不省人事,人畜不分,毫無防備心的模樣,他就不姓翟!

  夜滿夜泮蹲在樹上,看著世子爺懷裡靠著那不省人事的姑娘,兩手懸空,像被點穴了似的。

  十分機械的,扭轉方向。

  傳回京城裡,多少姑娘得哭啊,她們成天找人寫話本子,暢想與高冷世子爺的姻緣,結果呢。

  世子爺流落凡間一趟,身心都要交付出去了!!

  看看,說好的時辰一到就動身,現在有要走的意思嗎?

  翟青祤胸口的衣襟被她這像暖爐的呼吸燙得濕潤。

  她呼吸一起一伏,毫無顧忌的呼呼大睡。

  他垂眸一看,散亂的頭髮有幾縷貼在唇邊,隨著她的節奏一翹一翹的。

  上次,二人如此親密的距離,是萬不得已。

  那時炮火連天,她撲上來,是為了救他。


  而這次,是不清醒,不防備。

  翟青祤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將這一縷頭髮剝開,寬闊的手掌,捏住她的臉頰,往上抬了抬。

  再次看清她此時的模樣。

  隨後,他壓抑下心中那股沒來由的澀意,放下了手。

  認命似的,將她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肩膀,一手扶住她的腰,另一隻胳膊穿過她的膝彎,將人從地上撈了起來。

  容忬看著纖細,比想像中的重。

  當然是那種不配合的重。

  像塊熱化了的糖,全身的重量都沾在他身上,頭枕在他的頸窩,睡得昏天暗地。

  他將她抱進屋內,將她放到那張心愛的雕花床上。

  頭一次這麼抱一個姑娘,這力度把握不好,是扔進去的。

  容忬壓根沒有醒的意思,接觸到柔軟的被子,嘆息了一聲,翻身便將自己臉埋進被子裡。

  方才才吐過,翟青祤怕她做夢嗆著,抽走被子。

  頭髮更亂了,全部糊在臉上,整個人以一扭曲的姿勢躺著。

  翟青祤嗤笑了一聲。

  將被子重新拉上,蓋住她的肩。手停在被沿,遲遲未動。

  看了不知多久,屋外的夜泮夜滿咳嗽了一聲。

  他便想撤手。

  容忬卻在這時,動了動唇,是一道氣音。

  翟青祤的經驗來說,不是啥好話,最好別聽。

  可這是最後一句話了。

  他俯下身,湊近她,要聽個仔細。

  "……牛。"

  沒聽清。

  "……我的牛。"

  他嘴角動了一下。

  "雲山給我騎!"

  他直起身,看著她的臉。月光從窗欞落進,明暗交錯。使得這張臉更加的清靈。

  翟青祤已經不記得容大丫本來的模樣,那已經成了隔世之夢。

  他與容大丫的孽緣,早就在她死,他也身亡中一筆勾銷。

  眼前這個人,是容忬,只是容忬,僅此而已。

  愛惦記,惦記錢,惦記發財。

  連在夢裡都在惦記他的馬。

  再度伸手,把她臉上的碎發撥到耳後,指腹在她耳廓處停了停。

  隨後,俯下身來,湊到她耳邊。

  輕聲說,"我走了。"

  容忬沒有任何反應,呼吸依舊均勻。

  他等了片刻,便再度想直身起來,偏頭再看她一眼。

  她突然動了一下,頭微微一偏,唇瓣擦過他的唇角。

  柔軟的,溫熱的,帶著酒氣。

  一觸即分。

  翟青祤僵硬住,一動不動。

  心跳在胸膛里擂動,一下一下,震得他耳膜發嗡。

  她的手指搭在被沿上,指尖只離他僅有一寸。

  他盯著這根手指頭,很久,久到他呼吸都成了困難。

  然後站起來,轉身,大步走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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