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桌從寒與竹恙吃飽喝足,也不管這一家子吃沒吃飽。
木著臉走過來,"大小姐,該啟程了,天黑前最好要先入京郊。"
"明日一早,夫人便會派馬車來接您。"
容忬:"我去了相府,我姐姐和弟弟怎麼辦?"
竹恙:"就在京郊住著。"
容忬:"離開我視線,你倆趁機報復怎麼辦?"
從寒和竹恙異口同聲,"不會。"
容忬說,"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們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不然,"容頓了頓,沖他倆笑了笑,"咱們打一架,看看能不能把我扛著走。"
竹恙又吃了一肚子火。
這女人太邪門兒了,就吃了一次虧,把人秦楓的家底都得掏空,現在還擱大牢里無辜挨打。
頭幾日,莫離還與他交代,若她實在不聽話,適當給些武力鎮壓,反正已經傷著了,到時候與相爺說是秦楓崩的。
讓她安分就是。
誰曉得,那一掌劈過去,這女人一拳頭就化解了,還差點將他筋脈震碎。
內傷都快劈出來。
竹恙以為秦楓是掉以輕心才被傷的,現在想來,是這個女人實力本就與他不相上下。
若不是有一家老小在他們眼底下看著,她想跑,不過就是一念之間的事兒?
他就把這勁兒放到安娘與倆娃娃身上。
誰料,他口中威脅全都被李暮安無視個徹底。
每每都是冷著臉說,"威脅我一個弱女子有什麼用?"
"難不成是威脅你們家大小姐時,察覺無用,所以到我頭上了?"
再者就是容曜。
壓根就不怕他倆,成日圍著他倆溜達,睜著個大眼,摸完他的屁股就跑。
回頭與容忬說,"都說老虎的屁股摸不得,這倆是紙老虎。"
竹恙被這一句整得難受,像吞了個剛聞完屎的蒼蠅。
陰沉沉的盯著他,問,"誰是紙老虎?"
這種威脅在咱們容曜這兒就是一張紙,隨便說一句話就吹跑了,"行,你不是,你比老虎褶子多。"
竹恙:"……"
從寒好奇的問容曜,"老虎哪來的褶子?"
容曜回他,"老虎身上那些黑黑的不是褶子嗎?"
從寒說:"那是他的斑紋。"
容曜說:"有啥不一樣?炸起來都跟朵菊花似的。"
菊花?
從寒瞅了一眼竹恙臉上的魚尾紋,抬頭紋,以及法令紋。
大直男實在沒忍住,笑了。
竹恙氣得臉都綠了。
當時容忬坐在馬車裡,倚著車廂休息,聲音慢悠悠的飄出來,聽著更氣人了,"容曜,不許以貌取人,人家就是奉命辦事的,也不容易麼。"
容曜又問了,"啥叫奉命辦事?"
容忬:"就是別人讓他幹什麼,他就得幹什麼,不想干也得干。"
容曜恍然大悟,"那不就是戲團里的老虎嘛?"
"讓幹啥就幹啥,上次那個大老虎讓屁崩了都不敢嚎呢。"
說著還扭頭沖竹恙,甚是同情的說,"哥哥你也挺慘的。"
竹恙臉更綠了,"……我不需要你同情我。"
容曜:"我不是同情你,我是可憐你。"
竹恙:"……"
他竟連一個小屁孩都說不過?!
尊嚴呢?
他不信邪,心想自己的氣勢是擺設嗎,總有一人會怕吧?
到了桃桃這兒,這個小啞巴,他說啥她都擺手。
剛開始以為她還是個聾子。
直到容曜在旁邊咯咯直笑,竹恙問他笑什麼。
容曜沖他比了個鬼臉,撒丫子就牽著桃桃跑開,邊跑邊笑著說,"不聽不聽,王八念經!"
當時他的臉就跟曬乾了的老樹皮似的,裂開了。
他好歹一位殺手,死他手中的人不計其數,結果卻栽在這一家人的手裡?
打不得罵不得還殺不得!
氣瘋了。
至此之後,竹恙儘量少和他們一家人說話,免得還未進京,自己能燃燒殆盡在半路上。
竹恙忍了又忍,吸了口氣回答,"相府不是誰都能進的,大小姐要是不放心,屬下在京中租個院子,讓他們住進去便是。"
容忬打量他,"你租?"
"嗯。"竹恙應了一聲。
可不是他租麼,相爺不讓帶這幾人進京,為了讓她安分,他不就得破財消災?
容忬道,"那感情好,我這姐姐身嬌體弱,太差的環境不行,怎麼著也得要個三進的院子。"
竹恙咬牙切齒,"三進的院子一月要付百兩……"
容忬"哦"一聲,甚是惋惜的放下湯碗,優雅的擦乾淨嘴角的湯水。
"那好說。"丟下帕子,擼起袖子,"那咱們還是打一架,看看到底是你扛著我走,還是我扛著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