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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非人非鬼

2026-09-13 08:39:22 作者: 蒲蒲知憶

  容曜饞得直流哈喇子。

  小圓眼左瞄瞄,右瞄瞄,哥哥姐姐都沒動筷子。

  急得臉都紅了。

  可一看阿姐和瞿大哥這模樣,肯定是又吵架了,哄不好的那種。

  啊不對,是誰也不樂意哄誰。

  他唉聲嘆氣,決定主動承擔起這哄老人的責任。

  抓起他和桃桃正前方的綠豆酥,聞了聞,又放下,又去抓另一盤的綠豆酥,湊到翟青祤鼻子下。

  說,"瞿大哥,雖然你冷血無情,不給我回信,但看你瘦成細狗的份上,我原諒你惹!"

  翟青祤差點掐人中。

  細狗!!!

  

  這玩意不是容忬罵趙鄞的詞彙嗎?

  他一睜眼,語氣硬得都能將人牙整酸脹,"容曜。"

  "我怎麼與你說的?胡亂用詞,扎馬步加一個時辰。"

  "從見到你開始,胡亂造句不下十句,從明日開始,每日多扎一個時辰。"

  容曜小臉一垮,不服氣歸不服氣,但是還得繼續哄,"哎呀,阿姐不就是因為你細才點這麼多菜的嗎?"

  "快吃嗷,這個沒有牛奶奶。"

  翟青祤:"疊詞加兩柱香!"

  容曜:"……"

  "阿姐!這個負心漢欺負我!"

  容忬終於說話了,瞅他一眼,"誰讓你亂用詞兒,你看桃桃,她就不亂用。"

  容曜:"她那是不會說話!"

  桃桃生氣了,揪著他頭上的小包包,晃了兩下。

  順手再往他嘴裡塞了塊綠豆酥。

  比劃,"吃飯都堵不上你的嘴!"

  倆小人兒打打鬧鬧,這僵硬的氣氛終於緩和了許多。

  容忬和翟青祤看著,不約而同的輕笑,唇角微彎時。

  餘光瞥見對方,又同時收斂笑容。

  安娘夾在中間:"……"

  她也只能充當起二人的和事佬,說,"瞿公子,你確實是瘦了不少,是該多吃一些。"

  "來,喝點湯。"安娘主動盛了幾碗湯,在坐之人都有份。

  湯是雞湯,老火煨了一天一夜,裡頭還擱了參須。

  夜滿與那女大夫溝通後,讓夜泮特地去買的。

  好巧不巧的,容忬和翟青祤都一個毛病,氣血兩虧。

  加上老母雞、老薑、野生干鹿茸菌,大補特補。

  誰讓世子爺不愛吃飯?

  這不順道兒補一下?

  安娘將湯放到翟青祤面前,又放另一碗到容忬面前,溫溫柔柔的哄,"阿忬,你也補補,傷還沒好,這湯瞧著能驅寒。"

  容忬對待溫柔的人,自是溫柔的,沒吭聲,提著湯匙,安安靜靜的品起了湯。

  容忬一動,容曜也不和桃桃打鬧了,高高興興的坐好,抓起碗裡安娘呈好的湯,還有雞腿,就開始啃。

  桃桃也是,腮幫子鼓鼓的,路途奔波的憔悴一掃而空。

  這一路上,有時候吃的還是冷食。

  竹恙那傢伙變著法子折磨她,可惜他那套路數對待閨閣小姐還有用。

  她們這倆女子,哪個不是吃苦過來的?

  適應得很。

  見幾人都吃得香,翟青祤這才稍許有胃口,拿起湯匙,一口湯,一口軟爛的雞肉絲往嘴裡送。

  一碗熱湯下肚,容忬胃口大增,自己動手想從木桶里打飯。

  左肩還痛著,使不上勁兒,摸了兩次愣是沒把木桶提過來。

  下一刻,木桶已然被人奪走,此人還奪了她的飯碗。

  挖了一兩勺大米飯,將這碗填滿,還覺得不夠,拿飯勺壓緊,騰出點位置,又添一大勺。

  隨後,那長長的胳膊跨過長長的桌子,將碗往她面前重重一放。

  "吃,吃完投個好胎。"

  容忬看著這面碗,米飯都塊壓成米餅,抬眸又瞅瞅翟青祤這死魚眼。

  無語。

  脾氣一上來,將自己面前那盤紅燒肉與他面前的豬肝換了換。

  豬肝往自己碗裡倒,紅燒肉往他碗裡倒。

  "吃,誰吃不完,誰是狗。"

  翟青祤"嗤"了一聲,將木桶里剩下的米飯蓋到碗裡的紅燒肉上。

  倆人面對面,同時捧起碗來,埋頭苦吃。

  那暴風吸食的速度,與他倆這秀氣儒雅的氣質天遠地遠。

  筷子在碗裡扒飯,都扒出影來了。

  安娘這筷子伸出去四五回,想吃紅燒肉吧,碟里就剩一塊,怕翟青祤不夠吃。

  想嘗嘗香煎豬肝,上面掛的紅油又過於刺眼。

  沒法子,只能跟著娃娃吃小孩的菜,夾點兒蒜蓉蝦,蒸鱸魚。

  看這倆就可勁造一個菜,又擔心他倆乏味。

  操心的說,"吃點青菜,別光吃肉,馬掌柜讓你別吃那麼多葷腥,傷口好的慢……"

  "瞿公子,慢點吃,慢點吃……"

  容忬和翟青祤同時頓了一下,筷子停了停,彼此看了一眼。

  然後,同時夾了一筷子青菜,塞嘴裡,嚼了兩下,又同時去夾肉。

  安娘哭笑不得,這倆一副"你說你的,我吃我的"模樣,熟不熟悉?

  熟悉得令人眼熱。

  她想,日後這倆理解了自己的心意,興許真成了一家人……

  吃飯都像幹仗,這要真躺一處,不得把床打塌了?

  想到這兒,安娘臉一紅。

  也開始埋頭苦吃。

  容曜雞腿子啃的小嘴全是油,抬頭看一眼翟青祤,又看一眼容忬,忽然咧嘴笑了。

  桃桃戳了戳他,他便湊過去,小聲說,"像不像過年?"

  桃桃思考了一下,搖搖頭,比劃說,"不像。"

  容曜問她,"為啥呀?"

  桃桃:"咱們今年過年,哪有這麼熱鬧呀?"

  容曜一聽,老成的點頭,"你說得對,今年過年,阿姐一直在睡覺,像年豬豬!"

  "瞿大哥也不在,都沒人陪我翻跟頭了!"

  二人的飯碗一頓。

  又交匯了一次視線。

  容忬倒是無異,分別往容曜和桃桃碗裡夾了筷子青菜。

  倒是翟青祤的心緒泛起了澀。

  正月那會兒他還在受刑,年夜飯倒是沒少吃。

  可每送來一次,都是母親親口帶來的哭與怨。

  那飯菜是涼的,透的,吃進嘴裡,硬生生,還卡嗓子眼。

  他一嘴血沫子,還得同這些冷食下咽,血是血,米是米,肉是肉,吞咽下肚,每一口都叫人噁心。

  恍然讓人覺得,自己不過是個食生血葷物的怪物,非人非鬼。

  他又嚼了兩口飯,回想至此,紅燒肉的油膩,又讓他感到噁心。

  剛放下碗。

  容忬已經把飯菜吃得精光,拿起一旁的水壺,一人添了杯清茶。

  漱口的。

  他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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