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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大嬸兒

2026-09-13 08:40:20 作者: 蒲蒲知憶

  "多慮?"翟母臉色更不好了,"我說的豈有不對,今日是一個孩子,明日便是兩個,後日,一家子窮親戚,還往家裡塞個女兒,讓他以身相許!"

  "他們當翟家什麼地方?"

  "你又把你父親的遺志放在何地?他要你娶一個知書達禮的女兒,你娶了嗎?"

  "他要你堂堂正正的做人,要你做忠君之臣,你做了嗎?"

  "現在,就連最基本的上孝母親,兄友弟恭都做不到,你、你……"

  翟青祤那才且回來一些的耐心,消失的蕩然無存。

  連一句辯解都懶得。

  "來人,送夫人回去。"

  聲音平淡,輕描淡寫,裡頭甚至是起伏都感受不到。

  那些字裡行間的責怪,那些潛意識認定他不忠不孝的話語,就像一道水流,流過了便是過了。

  可水痕呢,日久的沖刷,再硬的石頭,總會留下痕跡。

  院子裡站著的侍從,面面相覷,無人敢上前。

  翟母臉色又變了,鐵青變成慘白,本就不暢的心意,因此窒澀。

  她抬高了音量,"你在趕我走?"

  "我是你的母親,我是你的母親!!"

  翟青祤聲色漸涼,"母親,你話也訓了,我也聽見了,可以走了。"

  當著容曜的面,他還不至於失態。

  對於翟母這樣的行徑,在牢中他經歷了數次,那會兒可以裝聾作啞,可以發瘋,現在不行。

  而翟母更不覺得這是自己的問題,竟當場又落淚,像個被辜負的人,"我見你食不下咽,便想著燉一些湯來,讓你補一補,你卻連一個好臉色都未有!"

  

  "我們才是你的家人,我是你母親,他們才是你的兄弟,你的好臉色,對著外人,你的好話,對著一個有所圖的人……"

  "我們呢?枉你弟弟在相府與人周旋,枉洳兒(弟妹)往返韓府為你奔走,就是為了讓你出獄!"

  "他們都在救你,你卻自暴自棄,毫不悔過,逃避,逃跑,你這個懦夫,你對得起你的父親嗎?"

  越說越激憤,竟就如此,當著孩子們的面,將那碗送來溫補的湯,撥到地上。

  滾燙的湯水撒了一地,濺起來的熱湯成了片狀。

  不僅誤傷她自己,還將一旁的墨同與允征也傷到了。

  "母親!"

  兄弟二人的擔憂絲毫喚不醒她清醒,反而接二連三的砸。

  連容曜手裡的碗都被奪走。

  容曜:"……"

  全場最沒被嚇著的就是這小子了,說實話,見過豬豬狗狗發瘋的,還沒見過一個姨姨瘋成這樣的。

  就是當初虎子沒回來,都說他娘瘋了,也沒見匡匡砸飯碗的啊。

  浪費糧食不可恥嘛?

  翟母還在那裡哭,哭她的命苦,哭她死去的丈夫,哭她的兒子不孝。

  禁軍們都忍不住同情翟青祤了。

  難怪瘋了,合著母親也瘋得不輕。

  容曜看著她把菜一盤一盤的砸了,心疼得不得了,還想著晚上帶回去給安姨姨和桃桃吃呢。

  不行!必須拯救糧食。

  於是,翟母摸哪一盤菜,他的小手就去摁哪一盤。

  翟母伸手去掀紅燒肉,容曜伸手"啪"一下按在盤沿上,穩如泰山。

  翟母愣了一下,又去掀那疊烤鴨,容曜另一隻手猛猛的蓋住。

  翟母再掀,他再按。

  翟母嫌油,他不嫌,力氣又大,翟母奪了好幾次愣是沒奪走。

  氣得頭腦發昏,"真是沒規矩,欠教養!"

  翟青祤張了張嘴,又合上。


  算了,容曜這小子的嘴,誰也討不著好。

  果然,容曜一臉無語的望著翟母,"大嬸兒,浪費糧食可恥,你這麼老一個人了,沒人教你嗎?"

  一句"大嬸兒"和"老人",更加讓翟母認定他就是個無禮的孽障。

  於是捂著心口,喊,"來人,來人,將這個無禮的傢伙扔出去!"

  容曜道,"到底是誰無禮啊,上來就掀人家的菜。"

  翟母指著翟青祤,"我是他的母親!"

  容曜嘖一聲,搖搖頭,"你不說我還以為你是唱戲的呢。"

  "從進來開始,就醞釀情緒,光打雷不下雨,我阿姐說了,像大嬸兒你這種光嚎沒有眼淚的人,情緒都不夠飽滿,屬於不合格的演員。"

  什麼叫醞釀情緒,什麼叫演員,通通聽不懂。

  大概意思總能了解,這臭小子將她類比為戲子!

  翟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容曜的手指頭都在哆嗦。

  最後心口呼吸不暢,還踉蹌了幾步,嚇得翟家兄弟倆連連惶恐,扶住了她。

  她不讓攙扶,一膀子揮開,怒視容曜,"你、竟然敢把我比做戲子?真真是沒教養,這樣的孩子怎配入翟家的門?"

  "怎配當墨同和允征的兄弟?!"

  翟青祤聽得耳朵都起繭,睨了翟墨同和翟允征一眼。

  二人老老實實的,屁都不敢放。

  呵。

  忠君,孝道。

  翟家人最不缺這個東西,卻被壓的得連脊梁骨都彎了。

  容曜可是見過翟青祤吐血的,現在又瘦成細狗,可不能再生氣了。

  連忙沖翟青祤擺擺手,讓他閉嘴。

  他自己接了這話,"戲子怎麼了?我阿姐說的,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手藝人靠手藝吃飯,又不丟臉!"

  "丟臉的是手藝不好還不讓說,還找藉口,說別人不識貨~"

  翟母一口氣差點上不來。

  她扭頭,看向翟青祤,試圖想讓他出言管教這個不知禮數的小東西。

  然而翟青祤的視線都不在他們身上,低著頭拿帕子,將桌上撒的油污,一點點的擦走。

  再將乾淨的菜,碼進乾淨的碟中。

  全當耳旁風。

  "翟青祤!!"翟母聲音都劈了,"你就這麼看著旁人侮辱你的母親?!"

  翟青祤終於抬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平平的,像那一望無際的死海。

  "怎麼只問我?您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他倆不也沒出聲呢麼。"

  翟墨同/翟允征:"???"

  "再者,他只是個孩子。"翟青祤道。

  翟母道,"孩子就能口無遮攔?"

  翟青祤終於冷笑了一聲,"他哪句說的不是實話?"

  "連一個孩童都曉得不能浪費糧食,不要大喊大叫,還曉得戲子不易,您呢,您的教養就是大吼大叫,大聲質問,平白鄙視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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