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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叔爹!

2026-09-13 08:40:27 作者: 蒲蒲知憶

  翟舟遠一出現,院子裡那緊繃的弦像是被彈撥了一下。

  他一身家常玄服,頭髮隨意用一根木簪挽著,年近四十,因常年馬背上征戰,對武藝的毫不鬆懈,臉上除了有細微的皺紋外,歲月在他臉上,留不下任何痕跡。

  手裡捏著一卷書,臉上沒什麼神情,眼睛掃了一圈院裡的狼藉,最後定格在了場中那最小的人兒身上。

  回頭瞅了管家一眼。

  他又一臉詭異的瞅了翟青祤一眼。

  翟青祤:"?"

  翟舟遠視線逡巡了一圈,壓根沒有與翟青祤說話的意思。

  而是低頭與翟母道,"大嫂,你這是要拆了懷徽的院子,打算讓他下去找兄長團聚?"

  翟母像是被潑了盆冷水,她淚水橫流的抬起頭來,看著他,"是他不知悔過,他害翟家成了這般……"

  翟舟遠難得露出一絲冷色,"翟家還沒死,誰害了誰?"

  "就算哪一日真死了,他成了今天這樣,也是大嫂你害的。"

  "大吵大鬧,大哭大悲,懷徽發瘋,也算是找到癥結了,你就病得不輕。"

  

  翟母聽聞,那訴苦的神情驟然變得更加悽苦,"我,我是為了這個家…"

  翟舟遠懶得與這婦人扯嘴,只道,"當初陛下讓我暫代凌北侯也是有原因的,大嫂不適合掌家,更不適合在朝事上指手畫腳。"

  多年以來,翟母都被好好的捧著,人人都因那戰死的丈夫敬她。

  哪怕翟舟遠當了這個凌北侯,也不曾數落過她。

  翟母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半天,可以她這點見識,只曉得拿那無用的架子來綁架旁人,"我好歹是你大嫂,你竟當著那麼多人的面——"

  "大嫂,"翟舟遠打斷她,聲色的沉穩,是征戰多年加持的凌厲。

  "我敬你,是因你是兄長的遺孀,敬你年紀輕輕,得拉扯三個沒了父親的孩子。"

  "可孩子你沒有教好,一個瘋,一個呆,另一個不像個男兒。"

  翟墨同和翟允征被當眾訓斥,羞愧的低下頭來。

  "最該反省的人是你,揣著那些無用的思緒,讓這三個孩子為了你的情緒擔驚受怕,成了今天這上不了台面的樣子,簡直是翟家的恥辱。"

  容曜聽著一愣一愣的,這個叔叔真厲害,放在老家,能讓瘋豬豬狗狗停下來的,除了爹和阿姐,不就是獸大夫嗎!

  翟母崩潰了。

  這些話把她內心的城牆撞破,翟墨同和翟允征是她花了極大心思養的。

  外頭誰不誇他們?

  可竟然在小叔子的口中,一個呆,一個不似男兒?!

  "你說清楚,他們哪裡像你說的這般?!"

  翟舟遠道,"兄長受你無端揣測斥責,竟連一句反駁辯護也未有,一味愚孝,此不為呆傻?"

  "年紀小小的孩童,允征大他近一輪,他卻一聲不吭,只曉得臉紅耳赤,內心掙扎,此何為男兒?"

  "大嫂,"翟舟遠聲逐漸變冷,警告他,"婦人本就不該涉及前朝之事,翟家睿無這樣的規矩,但你若再執迷不悟,本侯,就要依大周律利辦事。"

  翟母哆嗦著唇,一時語塞,但這樣的人豈會反省自己,她只會認為,這世上的人都在逼她,為難她。

  "你、你……"

  "你若覺得本侯說得重了,不敬你這遺孀,本侯明日自會去祠堂向兄長請罪。"翟舟遠冷眼看著她,"但今日,在這裡,本侯說的話,你得聽。"

  "來人,帶大夫人下去,沒有本侯的話,誰也不要將她放出來。"

  "世子尚神志不清,大夫人病情也不可控,兩個瘋子在翟府這般作對,傳出去,還以為我翟府鬧鬼了。"


  也不曉得誰"噗"了一聲。

  翟舟遠面無表情的瞅著那禁軍,道,"家醜不可外揚,各位同僚看笑話了,各位也看清楚了,世子現在不適合掌軍,若陛下問話,還請諸位做個見證。"

  說罷,眼風往翟墨同身上掃,"愣著做甚,呆傻痴兒,還不扶你娘回去?"

  翟墨同又又又被罵了。

  臉皮薄的他,只感覺自己的臉被反覆鞭笞,鞭出了繭,增厚了不少。

  愣愣的拽扶起翟母。

  翟母不配合,還想哭,可翟墨同頭一次如此倔強,生生將她從地上薅起來,道,"母親,再鬧下去,翟家,苗家(外祖)的臉,都丟盡了。"

  這句話像咒語,定住了翟母的反抗。

  她任由翟墨同將她扶走。

  一邊走,一邊哭。

  若容忬在這,還以為是那移動灑水車呢,哭起來竟然有調兒。

  翟允征站在原地,本就容易臉紅,這下更因叔父的訓斥,面紅耳赤,從臉紅到脖子根,快哭了。

  但又不敢哭。

  只能扶著手,沖翟舟遠行禮,替母親道歉。

  然後小心翼翼的看著翟青祤。

  翟青祤對他倒是沒什麼意見,只是沒那麼親罷了。

  正相顧無言。

  容曜見那聒噪大嬸兒走了,看著滿地的碎渣,唉聲嘆氣,"唉……這叫什麼事兒?難怪瞿大哥,哦不,柿子哥你睡不著,女鬼都沒有她能叫……"

  翟青祤曉得他是為自己打抱不平,心裡暖是暖,但是吧,這規矩不對,若有一天沒看住他,他說這話,別人抓他去打了,也挑不出毛病。

  便道,"那是我娘,你好好說話。"

  容曜不服氣,"你娘是女鬼,難怪你現在像個死鬼。"

  翟青祤揉了揉他的頭髮,"出門在外別這麼與人說話。"

  容曜:"那不是你在嘛~"

  翟允征又羨慕了,眼圈紅紅的,汗都下來了,一個勁的抹汗。

  翟舟遠看著二人的互動,咳嗽了一聲,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沒那麼威嚴,問容曜,"小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容曜!叔叔好,你是誰呀,你好厲害呀,敢這麼和女鬼哦不,和大哥娘說話~"

  翟舟遠笑了笑,"我是你大哥的叔父。"

  容曜:"叔父是啥?為啥又是叔又是爹?"

  翟舟遠:"因為我是他爹的親兄弟,算半個父親。"

  容曜眼睛笑成小月牙,"嗷!那我也得叫你叔爹!"

  翟舟遠被這陽光開朗的娃娃整得心頭一熱。




  這不可能是翟青祤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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