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象徵性的賞梅賞了個大概,才晃了一圈,又被人攔住去路,還是那幾個夫人。
這種宮廷賞花宴,由皇后發起,一半都是給貴族子弟聯姻的。
她今日出盡了風頭,聲名鵲起,從相府庶女成了嫡女,這身份地位,別說夫人眼熱,那些個公子們,全都在找容忬的位置。
孟夫人這人不死心,道,"不是我自誇,我兒孟愈俊朗得很,你見上一見,瞧瞧合不合眼緣。"
另一夫人道,"見一見也是好的,但也不能只見一個呀,我兒強壯有力,可在大理寺立過功呢。"
"我兒也來了,讓他給你露一手好字!"
"我兒寫詩作畫樣樣精通……"
說著說著就吵起來了。
"畫畫寫詩有何用?韓大小姐可是剿過匪的,對你那些定是不感興趣。"
"那對什麼感興趣?總不能對你家兒子納的妾感興趣吧?"
"你!"
"哎呀,我給我家孟愈相姻緣,你們摻和什麼?"
"不是我說,孟夫人,小孟大人心有所屬這事兒,全京城都曉得,你這不是亂點鴛鴦譜嗎?"
容忬:"……"
她已經見識到了太太們的威力,於是,趁著他們面紅耳赤的時候,已經偷偷溜走。
找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有石凳的,掏出凌浮塞給她的話本子看。
這話本還挺寫實,甚至韓子璋找的外室的細枝末節,何時私會,留宿幾個時辰都有。
容忬都震驚了。
翟青祤有這功夫,放到現代適合當狗仔隊。
看得正起勁兒,忽然一束陰影遮住了她的光線。
容忬一抬頭。
是一個陌生的男子,向她走來。
身後跟著一個太監。
約莫二十左右,身形八尺,氣質如塵,眉眼溫潤。
從氣質上來說,乍一看和翟青祤撞型了,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好,唯一不同的是,此人的眼神是有溫度的。
而翟青祤看誰都像老鼠屎。
太監見此處有人,便快步走上來,與她道,"你是誰家的?還不快見過四皇子?"
四皇子?
男主沈濰是老三,老四好像是一個……
容忬在腦海里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他是一個扮豬吃老虎,偽裝能力不比韓淵差的劇毒貨色。
叫什麼來著?
沈沂。
他走到容忬面前,抬手制止了太監,聲色溫和的說,"莫要嚇到韓大小姐,這些繁文縟節就不必了,退下吧。"
太監識趣的後退幾步,低眉順眼的站定到一旁。
而沈沂便在容忬對面的石凳坐下,動作不急不緩的,像與容忬很熟悉似的。
視線在她手中的話本上停留,才慢慢聚焦在她的臉上。
"韓大小姐好雅興,"他笑得十分溫潤,"別人都在賞梅,你卻在此看書。"
容忬把書一合,面不改色的往袖中一塞。
她素來是沒什麼耐心的,特別是對來意不明的男人。
直言問,"四皇子有何高見,不妨直說。"
沈沂沒想到容忬這般直接。
笑意絲毫未減,還刻意忽略了她語氣中的不耐煩。
道,"我方才在那邊聽人說,你在涼亭中,把韓貴妃氣得不輕。"
"韓大小姐不覺得,得罪了貴妃,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嗎?"
容忬不走心的也假笑了一下,"四皇子是來替韓貴妃打抱不平的嗎?"
沈沂道,"那是我父皇的嬪妃,她平不平與我何干?"
容忬:"然後呢?"
旁邊的太監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這外室女膽子忒大了吧。
氣貴妃就算了,與皇子也這般說話?
真把自己當相府嫡女了?
那可不。
容忬能一天接受自己穿書,就能零息適應自己的身份。
一切可利用資源都屬於她的實力範疇。
人就是要配得感高,才過得自在。
沈沂並無動怒的意思,而是輕笑了一聲,聽上去,挺縱容的。
"韓大小姐適應還挺快。"
容忬沒接話。
沈沂並不在意她接不接,道,"方才在遠處,瞧見你在梅樹前站了一會兒,想是喜歡。"
容忬看他要從兜里往外掏點啥,生怕他塞點見不得人的東西。
連忙來一句,"不喜歡。"
果然,沈沂一頓,望著她,疑問,"哦?為何?"
"我家後山一大片,看膩了。"容忬說。
沈沂手僵在那,聽言後,又笑了笑,撤下手來。
"看來是我這禮是送不出去了,也是,青州綠水青山連成一脈,自是不缺這些花花草草。"
"不知韓大小姐可否與我說一說青州的見解?我還從未去過……"
容忬嫌煩了。
有事說事行不行,頂著張假臉淨說廢話。
"那四皇子得閒時,就去一趟吧,我說的,定是沒有親眼見的真切。"
她站起來,毫不客氣的道,"失陪,我茶水飲多了。"
於是,也不管他樂不樂意,遛了。
說她沒禮貌吧,她還懂得說失陪,理由也正當,跑的也像真的尿急。
說她有禮貌吧,說話硬得很。
太監都想追上去喊一聲"大膽",可察覺自家皇子並無被冒犯之意,反而又悶聲笑了笑。
念了一句,"真有意思。"
而容忬好不容易遛出來,那幾個夫人們吵完架,滿園尋容忬的影子。
看見她又要逮她,推銷自己的好大兒。
容忬服了,裝作沒看見,調轉方向,往小路走。
還沒走兩步呢,一隻手就將她一拽,就拽到了一建築的陰暗處。
此處能看見左右的動靜,卻又在這條路上的視覺盲區。
容忬聞著味兒就曉得是誰。
杏眼一抬,果然是翟青祤那張臭臉。
"幹啥?"她問。
翟青祤陰著臉說,"沈沂和你說什麼了?"
容忬:"誰是沈沂?"
翟青祤:"你沖人家笑得跟朵菊花似的,不曉得人家叫什麼?"
容忬:"?"
這特麼哪裡來這麼大的怨氣?
臉一擰,張口就道,"我要是朵菊花也是插你墳頭上的那一朵。"
翟青祤呵一聲,"這麼說就是沖人笑了?"
容忬翻了個白眼,"我笑怎麼了,不許我笑?還是不許我對別人笑?你家住海邊呢管這麼寬?"
翟青祤本來就心毛,聽她這嘴叭叭的心更毛了,"我管你?我管的著你麼?"
"沖一陌生人呲個大牙傻樂,你警惕心呢,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