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苗婧被連夜送往尼姑庵。
翟舟遠進宮述職,懇請陛下允許翟青祤從他兄長一脈,過繼到自己一脈。
皇帝沒允,說翟粼遠是大周良將,他為國捐軀,這凌北侯本該是他的。
翟青祤作為翟粼遠的嫡子,該繼承他的衣缽,怎麼現在要過繼了?
懷疑翟舟遠別有用心。
翟舟遠聽著這周瑞帝找了一百種藉口,字裡行間透露著百種不允。
漸漸的,翟舟遠開始懷疑陛下的動機。
道理上,翟青祤無論是誰的兒子,都是凌北侯世子,未來也能繼承凌北侯,過繼不過繼的有什麼區別?
翟舟遠不好再提。
周瑞帝又問及苗婧的事,為了糊弄過去,翟舟遠就如此在殿前堂而皇之的激憤交加的訴說,翟家撞鬼了。
不然好端端的,翟青祤怎麼會失心瘋,苗婧又怎麼會頻繁夢見大哥,在院子裡鬼嚎鬼叫?
越說越激動,差點就即興發揮表演一個失心瘋。
周瑞帝都無語了,生怕幾個晦氣的東西沾點霉運給他。
連忙派人拿著御賜金牌,去請道士,還是請的嶗山道士。
這下好了,凌北侯府的熱鬧與韓府湊到了一處。
那道士先在凌北侯府做法,後去韓府捶韓子璋。
兩家的府宅就隔一條街,白日韓府冒煙,夜裡凌北侯府冒火光,整條街從早到晚都是燒掉的符紙菸灰味兒。
熏得路過的百姓直咳嗽。
而自這幾日起,容曜便得到了翟允征的愛護。
倆人年紀相差不大,一個好動一個內斂,還挺互補的。
漸漸的,翟允征與翟青祤說話時,都不磕巴了。
只有翟墨同那個憨包,還在盡他的孝子之責,三天兩頭與叔父、大哥求情。
翟青祤忍不住了,抓著他揍了一頓,真揍。
拳拳到肉。
趴下又抓起來繼續揍。
反抗?
再好不過了,那就打一架。
翟墨同有了妻兒之後,在武藝上疏忽。翟舟遠請來的武夫子,都是武舉出身。
武舉,雖然是真刀真槍的打鬥,但套路多,哪裡有人在沙場征戰的人耐打?
翟青祤十八般武藝精通,他這功夫在他眼裡都是三腳貓。
簡直就是單方面挨打。
打到後面狗脾氣一上來,能和翟青祤過上兩招了。
剛得意沒兩下,張口又要替苗婧說好話。
翟青祤反手又是一頓比他更花里胡哨的招數,差點被把翟墨同骨頭拆下來。
翟墨同被壓製得死死的,嗚呼哀哉了好幾日。
回去與韓洳告狀,韓洳還替他上藥時,卻發現除了一點紅以外,愣是青紫都沒有的。
韓洳覺得,堂堂一個武將家出身的男兒,怎麼一點紅就要與她訴苦?
男子氣概呢?
這樣如何給兒子當榜樣?
於是又挨了媳婦兒一頓好打,翟墨同這下老實了。
再也不敢提母親的事兒。
提一次就倒霉一次,挨揍都哭訴無門。
漸漸的,他發現,黏著娘親的允征也不怎麼哭著找娘了。
時常出入棲梧院,與大哥帶回來的孩子一塊讀書、練武、用膳。
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一些。
翟墨同一面覺得這樣挺好的,一面又覺得允征把娘給忘了,這樣不對。
但他不好說!
因為自從母親被送走後,他就成了人厭狗嫌的那一位。
翟青祤同容忬說的,沒有這麼細緻,掩蓋了一兩句,甚至連手被自己二度中創事兒也沒提。
容忬聽著容曜的光榮事跡,心中甚是欣慰,拋去他掛樹上當猴兒這一項,崽還挺乖。
頓時,那點兒被苗婧拽出來的無名火降了幾寸。
道,"行,知道了,我走了。"
翟青祤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語氣惡劣,"急什麼?"
"話說完了嗎就要走?"
容忬被他拽了一個踉蹌,回到他的身側,頓時又一臉不爽了,仰頭,直勾勾的盯著他。
翟青祤眉心一擰,還是那臭臉,"沈沂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不管你看沒看出來,以後見著他繞道走。"
容忬:"大哥,他是皇子,我什麼身份我能繞著走?"
翟青祤"哈"了一聲,"你不是玉皇大帝七仙女嗎?繞著走很難?"
喲呵,這話容忬聽著就不得勁兒了,比陰陽她是不會輸的,"我要是真仙女,我第一個就繞著你走,你像那臭狗屎,我給你繞個十圈八圈的,就圍著你轉悠!"
翟青祤:「......」
他倆這溝通每次到正事兒上不過幾息,就能偏到西域去。
一天到晚不是屎尿就是豬狗牛羊雞,能不能清新一點?!
他正黑著臉找話接,容忬已經翻著白眼轉身要離開。
翟青祤梅開三度,再度將她拽回身側。
容忬煩死了,向後一個肘擊,差點沒給翟青祤的胃給擠到嗓子眼。
於是乎,二人就在這宮牆邊,假山後,草叢間,不怎麼走心的打了一架。
誰也沒使勁兒,人家打起來恨不得戳死對方,這倆打得乾巴巴,也不曉得意義是什麼。
最後,容忬的手刀成了巴掌,脆生生的又劈在他的手上。
那傷口反覆崩裂,紗布滲著血,這種反覆撕扯的傷,比剛受傷更加的痛。
臉一擰,倒也沒說什麼,甩甩手就打算過去了。
容忬一頓,狐疑的垂眸看著那手的傷勢。
不對啊。
她做的那些傷藥不說藥到病除,至少不會十天半個月還裂成這樣。
當日她親手縫的時候都快好了,算算日子也該結痂了吧?
可想而知,還能怎麼著。
定是又當著容曜的面將桌子捶了。
容忬杏眼中的不悅沉得都快溢出來,「手,伸出來。」
翟青祤攥著掌心,下意識的往後收,看著她突然僵硬得臉,心底生出些許奇怪的滋味。
見他像一頭牛似的一動不動,容忬又陰惻惻的重複一遍,「手,給我。」
這倆人人本就是見不得對方態度不好,翟青祤怎麼能樂意?
可容忬眼眸中的光澤,好似一團蓄勢待發的微火。
他要是對著幹,這女人發起脾氣來,十頭牛都拉不動的。
翟青祤就盯著這臭臉,左右瞅了瞅,再掐著自己的腰望了會兒天。
容忬音量抬高:「手!」
就這氣沉丹田的力道吼得翟青祤差點跳起來。
「你小點聲行不行?我真是服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