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66章 透心涼

第266章 透心涼

2026-09-13 08:43:07 作者: 蒲蒲知憶

  安娘與冬縷小心細緻的幫容忬擦身換衣。

  血水一盆盆的往外端。

  翟青祤換好中衣,站在門邊,數著。

  像是在數,這一盆血水,代表誰的人命。

  此時,容曜和桃桃走過來。

  倆小娃娃都很安靜,眼角連眼淚都沒有。

  走到翟青祤身邊,一人拽他一邊的衣角。

  翟青祤這才從那些血水收回視線,垂眸望了他倆一眼。

  什麼也沒說,一手摸一個的腦袋。

  容曜:"大哥,我阿姐肯定好了。"

  "我阿姐身體壯如牛,肯定長命百歲。"

  桃桃蹭蹭翟青祤的手,跟著容曜的話點點頭。

  

  翟青祤心緒一頓。

  讓兩個孩子安慰自己,實在是……惹人笑話。

  啞著聲說,"對,長命百歲。"

  容曜見他的臉色終於沒有那麼凝重,小心肝落下來,一把抱住他的腿。

  眼珠子才開始冒淚水,全浸在了翟青祤剛換新的褲腿上,濕了一團。

  鼻音重重的說,"百歲太短了……阿姐要活過老王八,一千歲一萬歲……嚶嚶嚶!"

  容曜一哭,桃桃也開始哭。

  翟青祤沒招了,蹲下身來,抱他們。

  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拍他們的後腦勺,始終沒說話。

  沒有心力。

  他本來也不是個話多的人。

  倆娃娃趴在他肩頭哭了一會兒,安娘推門出來,看著翟青祤蹲在地上抱孩子,心裡總有一絲奇怪的感覺。

  其實,他一直都很溫柔,只不過,極少有人發現吧。

  安娘走到他身邊,小聲說,"我就睡在隔壁,有什麼事,就來找我。"

  "快進去吧,阿忬冷得直哆嗦。"

  說罷,便將桃桃往自己懷裡抱,再牽起容曜。

  然後往另外一間屋子走。

  幾個人走得還算乾脆,容曜帶著哭腔,還有點兒疑惑,"嗯?安姨姨,柿子哥和阿姐一起睡啊?"

  安娘明顯身形一僵,小聲解釋,"你阿姐內力不穩,你大哥得幫她。"

  容曜撓撓頭,"咋幫啊……話本子裡寫的那樣嗎,脫……唔!"

  安娘生怕這臭小子說點兒聽不得的,手動閉麥。

  趕緊牽著他跑走。

  翟青祤:"……"

  聽見了也當沒聽見,他盯了一眼屋檐上蹲著的暗衛。

  囑咐了一句,"清場,任何人不得靠近,特別是韓府的。"

  "這幾日韓府的人來一個,就打出去。"

  暗衛一頓,還是提議著說,"這樣……對您和容姑娘不太好。"

  翟青祤眉頭一皺,"讓你明著打了嗎?"

  "……好的,爺。"暗衛點點頭,明白了自家爺的意思。

  偷著打。

  就像那地痞流氓似的,套個麻袋打。

  囑咐完,翟青祤便轉身進了屋。

  他腳步放輕,呼吸也放慢,生怕將自己的呼吸和那不平穩的心跳將她吵醒。

  安娘又將屋內的炭添了一些,窗戶打開了一個小縫,暖意任然盤旋在周圍,從牆體漫過來,裹住了整間屋子。

  翟青祤關上門,在門邊站了一會兒,等自己的呼吸稍許持平了才往床邊走。

  容忬換了乾淨的裡衣,血跡也被安娘擦得乾乾淨淨,被子掖得嚴實,一點兒空隙都不露。

  頭髮被安娘攏到一側,露出後頸和耳朵。

  她側躺著,蜷著身子,像個蚌似的,眉梢依舊蹙著,夢中還有宣洩不了的怒。


  翟青祤沿著床沿坐下,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滾燙的。

  果然,馬掌柜說發熱,就是發熱。

  他將掌心覆得更嚴實了一些,覺得這腦門像快燒透的鑽,又硬又燙。

  容忬動了動唇,自己往被子裡縮了縮脖子。

  翟青祤便曉得,她溫度失得快,不能再耽誤。

  便合衣在她身邊躺下,想了一下還是連人帶被的抱進懷裡。

  隔著厚被,體溫傳導不出來,容忬還是抖,抖得牙關打架,"噠噠噠"的。

  沒轍了,翟青祤只能掀開她的被子,把自己蓋進去,暖源一來,容忬腦袋重重的朝他胸膛一擱,這重重的腦門給翟青祤擠了個氣岔。

  想咳嗽。

  壓根沒給他咳嗽的機會,容忬那冰涼的手十分順暢的就往他脖子上掛。

  興許是手指頭冰冷的發痛,她開始了自救模式,用一個掐人的方式掐住翟青祤的脖子,這樣十個手指頭都能接觸到熱源。

  掐得雖然不重吧,但是一時半會被鎖喉,誰舒服啊?

  翟青祤:「......」

  他是又心疼又好笑,忍下那咳嗽,認命的將她摟得更緊一些。

  緊接著,容忬又把自己腳丫,踩上他的小腿肚,要暖腳。

  嫌隔了層衣料不夠暖,就用腳趾頭往上一勾,掀開他的褲腿,往他肌膚上踩。

  這冰冷的觸感給翟青祤冷了個激靈,「嘶——」

  下一刻,容忬另一隻腳也搭上去了,兩個大冰塊就這麼死死地踩在上面。

  翟青祤服了。

  還能怎麼著,抱著唄。

  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撫著她的背脊,準備摩擦生暖。

  容忬感到舒坦了,腦袋一沉,呼呼大睡。

  感受到她這逐漸平穩的呼吸,翟青祤將自己的下巴放到她的頭頂,也開始昏昏欲睡。

  他想到方才她騎馬來時的場景,想到他們在山中共同殺敵的場景。

  更想不到自己有一天,像瘋了一樣。

  把一個女鬼放在心上。

  誒不對,仙女。

  就這麼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大概是容忬高熱發得更烈了些,一直往他懷裡蹭。

  手也管不住,先是摸他的脖子。

  因而這個身高的問題,被子大部分都在容忬身上,剛好蓋住她的腦袋以下,再者屋子裡炭火燒得旺,翟青祤熱得很。

  被子就蓋在他的胸口。

  容忬手掌放他脖子上,手背就晾在外面,還是冷。

  來來回回的翻著手暖,都沒用。

  半夢半醒的翟青祤就聽見容忬「嘖」了一聲,他正要睜開一隻眼,就發現這女人手就這麼毫無顧忌的穿過衣襟,往他胸膛上貼。

  這股透心涼,直接讓翟青祤睡意全無,猛然睜開眼,捏住她的手腕,盯著她看了一瞬。

  容忬的臉浮著病態的紅雲,秀眉微蹙,唇色漸漸回了暖,緊抿著,看著還是在昏睡的狀態。

  翟青祤把她的手撥開,放進被子裡。

  她就再次往他衣襟里放。

  反反覆覆。

  翟青祤睡不著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