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就曉得進了京,入了這個大宅院,就有人拿她的婚事搞事情。
她想到是後宅的夫人捏著,萬萬沒想到,這老登親自下場。
也對,這世道的臣子家,特別是權臣,女兒就是換取利益的手段。
「人選?」容忬就這麼和他探討起了自己的親事問題,「還有幾個選擇?」
韓淵道:「你如此優秀,聰明伶俐又漂亮,一個讀書人恐怕不合你胃口。」
容忬:「嗯。」
韓淵道:「所以還有另外幾個人選,四皇子沈沂,從小便習武強身健體,才學尚佳,其母妃在後宮不爭不搶,穩坐十餘年。」
沈沂?
有點耳熟,誰來著。
哦,容忬想起來了,那天在宮裡賞花,翟青祤說她沖一男的笑得像朵菊花。
她覺得沈沂笑得才像朵菊花,跟韓淵這老登差不多。
她便道:「見過了,笑得太假了,不像個人,我怕我夜裡做夢醒來,發現身旁躺著個臭狐狸,太嚇人了。」
韓淵:「......」
沈沂此人,外面都說他的氣質與他相似。
合理懷疑,他的這個好女兒就借著沈沂罵他,笑起來很假,不像個人,是個臭狐狸。
韓淵噎了一會兒,竟然沒生氣。
道:「也是,這也得講一個眼緣,不過一切都要接觸接觸再說,也是個人選。」
容忬:「我那貴妃妹妹是陛下的寵妃,你讓我這個大姐姐去當陛下的兒媳婦兒,不合適吧。」
韓淵笑了笑,「你真是一點便宜都要吃。」
「誰也不想和姐妹成為婆媳關係不是?」容忬說。
「嗯,有道理。」韓淵認同了,但是並沒有把此人摘出去的意思,反而還掛上一副為她考慮的模樣道,「後宮關係複雜,你肆意慣了,若真成了皇妃,處處不適應,倒也是為難你。」
他望著容忬這清靈的容貌,用一種真心實意,為她著想的語氣道:「那便還有一個人選,楚槐。」
「誰?」這名字容忬沒聽過了。
韓淵道:「禁軍統領,楚槐。」
容忬自己給自己倒了杯水,吃鹹得糊嗓子眼,她不說話,韓淵自己會往下說的。
可他不說此人的出身、品行、官階,只是端酒抿了一口,慢悠悠的補上一句,「他年輕,二十有二,無父無母,身家清白,才學武力樣樣出眾。」
「你不喜歡讀書人,他挺不錯。」
「不過就一點不太好,與翟青祤不太對付。」韓淵又笑意又多了幾分,「倘若你們接親,也了我一樁心事,讓他們二人冰釋前嫌,好一同為陛下分憂。」
容忬差點沒繃住。
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和翟青祤不對付。
韓淵選這個趙洵是因為聽話好拿捏,選這個皇子是看她想不想要權勢,這個楚槐又因不對付入選。
每一個人都有一個用途,要麼是用來隔開她和翟青祤,要麼就是用來捆住她。
「那更不行了。」她道。
「為何?」
「他天天和翟青祤不對付,我要嫁給他,翟青祤又教導著我弟弟,日後在街上碰見他,他倆打起來,我幫誰?」
容忬面不改色的說,「我幫翟青祤吧,對不起相公,幫楚槐吧,對不起弟弟的老師,我夾在中間,多麼的難受?」
韓淵也「哦」了一聲,「我瞧你左右還是選擇翟青祤。」
容忬:「沒有吧。」
韓淵從善如流,「既然沒有,你都不喜歡,這也好辦,多與這幾人接觸接觸,總有一個會合你心意的。」
「趙洵雖然是那趙家的堂親,但我與他父親早年還有些淵源,一起入京趕考,若不是他父親家中有變,也不至於投奔趙家。」
容忬心想,難怪這個趙洵怪怪的,人都是有點磁場在,和變態沾邊,多少心裡也有點變態。
韓淵說:「他與我有這層關係在,倘若上門求助於我,我也不會不幫,既然選擇投奔青州,說明此人並不是濫用情分者,倒也難得。」
細思極恐了不是。
她和翟青祤一個穿越一個重生,巧合投到一塊說明一切並非偶然。
趙洵對她目的心這麼強,對王柳依的順從和體貼近乎完美,人不報目的是不可能的。
難不成他也是重生的?
韓淵道:「你不必有壓力,你是我的女兒,受了這麼多年的苦,為父自然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你。」
「提出來,也是想讓你自己選的意思。」
「若你非要翟青祤,也不是不妥,他繼承家業,日後總是要帶兵打仗,我也是為你著想,女子本就不易,誰也不願自己的丈夫命不保夕,你說是不是?」
容忬呵呵了,命不保夕。
是你這老登想弄死他,還找不到藉口吧,畢竟人家現在裝瘋子,不接活,不打仗,不上朝,主打一個無法選中。
這個晚膳到此便是結束了。
韓淵最後的囑咐是,「你雖然很是優秀,但京城規矩之多,為父不想你因此叫人拿了把柄,你再歇息幾日。」
「過了皇家狩獵,便到女學去上上課,也不必呆在家中閒著。」
容忬只答了一句,「好的。」
便起身回院了。
韓淵看著她走路姿態,腳步闊闊,絲毫未見身有暗傷的頓挫,此番隱忍曲直的心性,世間還真的沒有幾個人能達到。
所以說,翟青祤與她不般配。
一個心性赤忱,心思沉重,被家族束縛的稚子,憑什麼被這樣的人拯救?
直到容忬那淡紫色的衣袂消失在朗庭的盡頭。
他才側望了周管家一眼,「莫離去哪了,我不是讓他跟著大小姐嗎。」
周管家道:「尾隨大小姐去別院時,被翟世子的人抓起來往死里打了一頓,是被翟世子的人送回來的,說......」
「說他眼睛長兩邊,像個死癩蛤蟆,走路不看,自己摔他跟前,好意給送回來。」
韓淵:「......」
一天到晚的,不是大蟒蛇就是閹豬,現在又來個死癩蛤蟆,現在找藉口打人都不需要找理由,只需要比喻了是吧。
韓淵嗤了一聲,果然是個稚子。
「翟青祤和他說了什麼。」他又問。
周管家道:「莫離說,只揍了他一頓,罵他是死魚爛蝦癩蛤蟆,光天化日麻袋套頭打,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