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只能說服自己後頭跟著個鋼筋直男。
畢竟她現在要當韓淵的好女兒,有個人在她背後,旁人來找她事情都得思量一二。
譬如,容忬覺得咸鬆餅好吃,又去後廚拿了一份兒,準備去霧歸別院,找馬掌柜試試毒。
沒有毒就放心大膽的讓容曜和桃桃安娘也嘗一嘗。
剛拎著走出來。
韓蔓不曉得從哪路小徑冒出來,一臉怨毒藏都不藏,「容忬,我娘病了,你知不知道?」
容忬腳步一停,冷淡的看著她。
韓蔓捏緊自己手,指著她,「你一來,我娘就病了,我哥哥也瘋了,道士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喪門星。」
「你怎麼還好意思拿著相府的東西出去?去哪?該不會是要接濟你那些窮親戚吧?」
容忬:「其實我的親戚們都比你有錢,人家穿金戴銀都是自己掏錢買的,只有你得伸手要。」
韓蔓:「......你!」
說又說不過,諷刺又諷刺不過,母親現在下落不明,任何人不允許探視,她所有的委屈都化成了悲憤。
見她半天沒有下文,容忬抬腳便往她身後走。
韓蔓遭到此等無視,必然是不服的。
她提著裙子,腳搗得飛快,跑到容忬跟前,胳膊張開攔住她,
「相府的東西不讓拿出去,你既然有錢,接濟外人,就該拿你自己的錢!」
為了防止容忬說話堵她,她搶一步叭叭,「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那堆窮親戚都被父親帶來了京城!」
「我真不知道你哪裡來的臉,帶傷縱馬,第一時間就去那什麼別院,外頭都在說我母親怠慢了你,讓你受了委屈,還說我兄長容不下你,害你滿身是傷!」
「你陰險惡毒狡詐!還不要臉!」
「用不著我說吧,你自己說,那別院裡有誰?」
「啊,該不會是你那鄉下來的未婚夫,見你飛上枝頭當了鳳凰,就要來投奔你了吧!」
容忬:「大妹子,你的世界裡只有男女之情嗎,我出去一趟就是要見個男人?」
「照你這個道理你從出身到現在出門不下千次了吧,會見了千個男人了沒?」
韓蔓被這話卡了脖子,惱羞成怒:「你!你敗壞我名聲!你不知廉恥就罷,你曉不曉得女子名聲不易?你不配當我姐姐!」
容忬:「你在我這就不算個人。」
「敗壞我名聲想不起我是個女的了,現在針扎你頭上就要說自己是個女的?」容忬面不改色,
「想找你娘就找你爹去,你找我有什麼用,我又沒奶給你喝。」
「滾。」
這話夠難聽了。
在容忬心中,有時候有那麼一兩個蠢女人找事兒,她的容忍程度稍微好上那麼一點。
但這不代表沒有下限。
韓蔓氣魔怔了,竟然不管不顧的衝上來想扇她。
從寒就在旁邊站著呢,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毫不費力,捏住,甚至都沒有使勁兒。
韓蔓已經疼得開始尖叫,「啊啊啊啊!大膽,你你竟敢傷我,你這個狗奴才!」
聽言,從寒的手更用了一寸勁兒,韓蔓的手肉眼先紅後青,容忬不制止,手都能被他擰下來。
韓蔓依舊被物理性閉嘴,疼痛讓她捂著手趴在地上哭。
從寒鬆開手,木著臉看著她,
「四小姐,相爺說了,大小姐不能受一丁點的傷害,假如你下次再拿這爪子對著大小姐,我真的會擰下來,不然沒法和相爺交差。」
容忬:「......」
挺好的,她現在都不需要親自動手了,但凡有一丁點異動上來,從寒就是她的打手,她只需要動嘴皮子。
妙啊。
容忬來到別院,安娘拿著鋪子的圖紙,琢磨怎麼裝潢,一看到從寒踩著她的影子進來,臉色一變。
想把容忬拉到一旁說兩句悄悄話,從寒也沒離開,就這麼大喇喇的站在她倆身後。
個兒高,垂眸就盯著她倆那梳得精緻妥帖的髮髻。
安娘本就對韓府的人抱有敵意,特別是莫離和竹恙,雖說從寒未對容忬造成過傷害,但他是韓府的人!
她親眼見過此人是如何將人脖子抹了眼睛都不眨的。
安娘剛一開口,就感受到背後有一道帶著溫度的影子將她的光線給遮了,抬眼一看。
從寒就直勾勾的瞅著她。
安娘:「......你是不是有病?」
容忬都聽笑了,安娘溫溫柔柔的都會罵人了呢,孺子可教啊。
從寒道:「我沒病,謝謝關心。」
安娘服氣了,長這麼大沒有這麼服氣過,於是將容忬拉到廊下,從寒又跟了幾步。
她便回頭瞪他一眼。
從寒疑惑,但還是停下了。
她這才放心和容忬說話,壓低聲音說,「他跟著你,你怎麼說話啊?若是翟公子要來,豈不是不太方便?」
容忬道:「沒事,你就當他不存在。」
安娘張了張嘴,又閉上。
看了一眼幾尺外那站得筆直的人影,總覺得「當他不存在」這件事情很難做到。
她只好把圖紙展開,聲音再放低一些,把鋪子裝修的進度和繡娘招募的事情簡單說了,又提起唐如風那邊近來動向。
安娘說出了自己見解,「阿忬,於姐姐的意思是,還是用原來的那些姑娘,」
「咱們開這個繡樓有一半是為了讓那些姑娘們除了迎人賣笑外還有別的去處。」
「現在咱們來了京城,唐如風又將她們遣散,那樓也開不下去,盤給了別人,剩下的公子姑娘沒個去處,到處受人白眼。」
「唐公子不願意用,無非就是傳出去不好聽,但任何事情都有兩面性,咱們把話傳好聽了,就是好聽的。」
「他要是不同意,我能不能搬出相爺的名頭用?」安娘稍許侷促,「我就與他說,這鋪子是韓府大小姐的。」
「嗯?」容忬道,「李暮安,你越來越會了。」
安娘抿嘴笑笑,「這是你說的,能挪用的資源便是自己的資源,我雖然什麼也沒有,但我有你。」
「我不願成為你的拖累,這句話我說了很多次,我不希望止停留在說上面,還要做。」
「像你和翟公子一樣,要說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