揍他的地點也十分的講究。
在金大小姐,金舒雅經常騎馬路過的死胡同里。
於是上演了一場,「英娥救美」。
金圖雅三拳兩腳,將這些人打跑,回頭一看,孟愈抱著頭擠在牆角。
雋秀臉蛋此時還談不上「鼻青臉腫」,但也是青一塊紫一塊。
嘴角偏紅,磕破了點皮,掛了點血,一抬頭。
金圖雅往日逮著他就是一頓諷刺,今日是一點風涼話說不出來。
容忬:「?」
「何意味?」
翟青祤越說越覺得有趣,從胸腔里震出悶笑,「韓淵自然是想挑唆孟家和沈濰。」
「這兩個人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大了之後,兩家立場不同,造成了許多誤會。」
「金家是韓淵一派,韓淵想撮合金圖雅與孟愈,讓沈濰徹底與孟愈產生嫌隙。」
「所以,就這麼安排了一出咯。」
容忬也笑了,「這麼說,這老登誤打誤撞當了一次月老,還給人撮合姻緣了?」
翟青祤歪頭望著她的笑臉,嘴角弧度越揚越大,「這哪裡是誤打誤撞,這是陰差陽錯。」
「合到我心意上了。」
容忬好歹和孟愈也算得上朋友,就見過幾次面,每次都有說不完的壞話。
八卦之心上來,問,「然後嘞?」
翟青祤知道她想聽什麼,便接著往下說。
孟愈與金圖雅見面也沒什麼話說,他本身對她情根深種,拒絕了好多婚事,不然也不會二十了還沒娶妻。
自己如此狼狽,還滿肚子委屈,一下便濕了眼眶。
上一次見他扭捏成這樣,還是小時候,她非要鬧著騎孟家得來的那匹野馬。
跑到一半,馬失控,他騎著另一匹馬死命追逐,一箭射穿了馬腿。
馬猛的往前翻,金圖雅被拋上天,孟愈沒有武功,也不曉得哪裡來的力氣,整個人撲上去,牢牢抱住她。
在林地里抱著摔了好幾圈,地上的折斷的樹枝劃傷了金圖雅的腿。
而孟愈也被樹枝扎穿了腰部,兩個人血流不止,孟愈卻沒發現自己的傷,直挺挺的坐起來,先去料理金圖雅的傷。
那時,他眼裡的水潤,既是擔憂,又是自責。
也是金圖雅第一次體會到,心跳是可以這麼快的。
自那以後,孟愈本來身體就不好,流血這麼久,身子又虧了不少。
更是把習武這件事落下了。
金圖雅想到這兒,頓時不是滋味,嫌他弱,又覺得他的弱,有一半是因為自己任性造成的。
說話也不夾槍帶棒了,伸出自己的馬鞭,好聲好氣的說,「快起來,我又不笑話你,可憐給誰看呢。」
孟愈可很久沒聽到她如此與自己說話了,心跳狂轟亂炸,臉又紅。
哮喘上來,差點把金圖雅嚇壞了。
她力氣自然也不小,當即把人扛起來,扔上馬,自己翻身坐到他背後,馬腹一夾,狂奔回府。
到此,容忬點評:「壞了壞了,上當了。」
「好了好了,孟愈馬上就要成人家的嬌夫了!」
翟青祤笑壞了,確實很貼切啊。
再接下來,孟愈被金圖雅「搶」進府的事兒,傳得很兇,街上都知道了。
這幾天容忬沒上街,當然不曉得。
顯而易見,沈濰和孟愈確實產生了裂縫,次日,便派人找上門,賠禮道歉,說是自己態度不好,不該說那些話,讓你難過。
還賠了好多對哮喘好的補品。
孟愈收是收下了,可對前腳才從他府里出來,後腳就被打一頓的事兒執著不下。
他這個人,當然是相信自己從小到大的朋友的,看他對翟青祤的態度就知道了。
也是有話直說。
兄弟嘛,不能有隔夜仇。
於是他便與沈濰說,此事有蹊蹺啊。
沈濰近來也是連番受挫,前面有韓淵攪和,後宅還有那西域美人攪和,導致他的皇子妃林菱與他擺臉色。
家宅家宅不和,國事國事不穩,事情接連不順,聽什麼都像是質疑。
便質問孟愈,「你是在懷疑我?」
孟愈被他這一句問的愣住,手裡還端著一盅剛送來的燕窩,還是沈濰叫人端來的。
說是南邊剛送來的貨,讓他補補身子。
看著手裡的燕窩,又看看坐在上面的沈濰,忽然感覺,這個從小到大看著的面孔,今日變得陌生了。
「我為何會心疑你?」孟愈把燕窩擱回桌上,語氣還算平和的,「我是說,此事不對勁,有蹊蹺。」
他越強調此事,沈濰眼中的怒就越重,笑意還在,卻是往下沉的。
「孟愈,天下間何來巧事?」
「你碰巧在金大小姐經常路過的地方挨了打,碰巧讓她遇見,碰巧哮喘發作,碰巧讓她把你帶回去?」
「我當你不是那心思縝密的人,如今你為了別人家的女兒,竟然可以算計到如此地步?」
「當著我的面口口聲聲說你們不可能,背過身去卻如此行事。」
「是不是再過幾日,我就要喝你們兩個的喜酒了?」
這話是有夠傷人的了。
孟愈更是委屈,他是可以為了大業為了家族,犧牲自己的婚事,但著不意味著,可以從別人的嘴裡說出來,好像是理所應當的一樣!
沒錯,兩個人又是不歡而散。
容忬連連搖頭,「我去,沈濰說這話好變態,他怎麼像個情人似的控訴人家孟愈是個負心漢?」
翟青祤已然習慣容忬這種驚為天人的類比,別說,還挺貼切的。
哭笑不得,道:「孟家得知後,把孟愈數落了一頓,孟夫人,更是下死口。」
「說,孟家高攀不起金大小姐,這輩子他都得把這個心帶著,哪怕他孤獨終老,也得帶進棺材裡。」
孟愈先是被關,再是被恐嚇,還平白無故的挨揍,替他幹了這麼多辛苦活不說,遭了難也得不來一句關心。
現在更是平白無故的冤枉他和金圖雅「舊情復燃」。
孟愈氣壞了,這幾日請假,不去上朝,也不去沈濰那,更不去翰林院,一連幾日,都在翟家的營中,訴苦。
容忬聽完,接連鼓掌。
「精彩,相當之精彩。」她道,「果然狗咬狗好看,誠不欺我啊。」
哪怕沈濰忽然想明白,他也不好再收場了。
裂縫是註定了的,友誼是說沒就沒的,跟塑料一樣。
當然,沈濰也不會坐以待斃,再出招時,韓淵也不會好過。
那就相當之熱鬧了。
「對了,鑰匙給你做出來了。」翟青祤掏口袋,拿出一大串。
「有些鎖需要特質的材料才能開,我便讓人把所有材質都拓出一份。」
「你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