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大串,跟葡萄似的。
什麼顏色的都有,甚至還有金鑲玉的,容忬陷入了無語。
翟青祤告訴她,那個鎖還有可能是個鏡面鎖,要兩種不同材質同樣制式的鑰匙一起擰。
韓淵那裡只有一把,說明什麼,說明另一把,極有可能丟失,或者遺落,再或者,是製造這個東西的人,不想讓人知道怎麼開。
容忬心裡嘀咕,這麼高科技呢?
抬眼瞅他,「你確定?」
翟青祤:「一半一半,我也是和那鎖匠書上看來的,這種鎖早就被人摒棄了。」
其實就是不想放棄任何一種可能性,確保萬無一失。
她要是進藏寶閣,一把能擰開最好,若是擰不開,觸碰了什麼機關,危險係數指數級上升。
翟青祤只是在弱化風險。
他找人幫做這個東西,甚至都不問她用途,有些東西,確實是放在她手裡最好。
——
秋闈結束,登榜日。
天都皇榜前的小廣場,人山人海,街道、巷道,以及皇榜周圍的茶樓、食肆、飯館,座無虛設。
為了看一眼皇榜,有人天不亮就起來占位置,有人搬了梯子架在牆頭,還有幾個大膽的爬上了廣場邊的老槐樹。
被巡防軍舉著長槍往下趕。
滿街都是人,啥踩掉的鞋,扯斷的流蘇,擠掉的帕子,還有掉落的玉佩。
巡防軍光是撿這些失物,半日都撿了一籮筐。
容忬是不會來湊熱鬧的,但是鄉親們愛湊熱鬧。
王柳依自來了京城後,也極少出現在容忬面前。
一般都是安娘怕她操心,拿許多帕子給她繡,一張十文,複雜的就二十文。
來京城的這兩個月,她攢下來的錢,趙洵也不要,她自己倒是攢下來不少。
這一點,安娘和容忬說的時候,更多的都是奇怪。
說趙洵對容忬有意思,那是再明顯不過了,可自上次在莊子裡見過一面後,這個傢伙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
他不出現,容忬也不甚在意。
沒準對面開悟了,與其在男女之事上有所行動,還不如勤勤懇懇,努力讀書,爭取一舉高中,飛黃騰達。
王柳依和鄉親們的關係自是不用說,趙洵如今也算是她的「兒子」,大傢伙兒也都不排斥他,心裡也都想著他好。
早半個月前,就和容忬說過這件事,要在京城訂個座,看那宮裡的公公在皇榜前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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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忬本來不想去,杜孝先的女兒杜芮找到她,道,「今年是我父親第一次參與秋闈的封卷。」
「開卷封卷還有閱卷官當日要在皇榜前與公公一同宣讀呢,想請你與鄉親們一塊見證。」
話都到這兒了,容忬也來興趣了,太久沒見杜孝先,還怪想他的。
於是,鄉親們和容忬、安娘,全都來了。
杜孝先從縣令升至吏部,放眼歷史都沒有人如此快升遷的,不少人都在揣測,他背後到底有誰。
於是乎,巴結他的人就多了起來,位置不好訂,茶樓老闆愣生生在閣樓里的雜物間辟了一間出來。
小是小了一些,杜孝先的妻女,父母,加上容忬和安娘,還是能坐得下的。
容忬、安娘、杜芮坐在小窗邊,和杜老太太打了三四圈麻將,宮門便叩響了銅鼓和銅鑼。
三下之後,宮門大開,楚槐和皇城司的統領騎著馬,左右護著陛下身邊的覃公公。
手裡捧著明黃色的皇榜,身後跟著一大片騎兵,馬都是好馬,人也都精神,莫名讓人感到緊張和畏懼。
廣場上的百姓們相繼閉上嘴,不敢出聲。
公公顫顫巍巍下馬後,驗卷、封卷、閱卷官也在隊伍後頭隨行上了廣場的高台。
十幾號官員,以及十幾號維持秩序的武將整齊劃一的落座。
容忬還是第一次曉得,殿試過後,宣布名次也這麼隆重。
古人還是現代人,都喜歡這種儀式感哈。
好奇的放下手裡的牌,跟著杜芮與杜老太太往窗外伸脖子望。
杜老太太眼睛花,抻脖子想找,找不見。
只在人群中看見一片紫色官袍,連成一片,模糊得很,像跟茄子。
「看見你爹了嗎?」杜老太太急了。
杜芮:「奶奶,爹就在那兒坐著呢。」
杜太太:「以前你爹來京城考試的時候,是你娘和我跟著來的,沒想到,老了老了,還能來第二次。」
「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杜老太太一激動,差點從窗上翻下去,要不是容忬眼疾手快,抓著老太太腰帶往下一摁,老太太要見紅了。
嚇的一群人臉白。
容忬哭笑不得,「老夫人,杜大人現在是批卷的,又不是考試的,別這麼激動啊。」
杜老太太涕淚橫流,「若不是你這個丫頭厲害,我這兒子我還不曉得?」
「一點上進心沒有,過了半輩子了,當個縣令也是馬馬虎虎,不遇上你,哪裡來這麼大的功績?」
「丫頭,奶奶跟你保證,日後我這兒子敢做什麼讓你為難的事兒,我就是拼了這條老命,我也要阻止他!」
老太太年紀大了,一下高興一下哭的,容忬都怕她待會兒撅過去。
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安撫好老太太。
廣場上終於有了動靜,這個公公是有內力的,張口說話,穿透力極強。
整條街道,從頭到尾,都能聽的清清楚楚。
「大周瑞元十六年秋闈,應考舉子共計三千六百四十二人,經禮部初選、貢院會試、殿試策論,層層校考,今日金榜題名者,共計三百一十八人!」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千六百餘人,只取三百一十八,十不存一,可謂是相當的嚴苛了,比往年的都嚴苛。
那些擠在前頭的考生們,紛紛搖頭嘆氣。
覃公公待底下的騷動稍稍平息,才繼續揚聲道,「落榜者,計三千三百二十四人。」
「諸位落第舉子,或回鄉再讀,或留京備考,朝廷皆有所安置。」
「落第不落志,望諸位來年再戰!」
此番是有安撫之意的,底下的怨聲少了許多,不少人還握緊拳頭,眼中迸發濃濃的戰鬥力。
接下來,並沒有急著宣布名次,而是讓所有參與考試的官員,特別是封卷閱卷的官員,上來展示考試的公正性。
當著所有人的面,展示他們的工作。
杜孝先就是封卷官,腰板挺得直直的,十分嚴肅的走上前來,捏著空卷,展示。
也不曉得在家偷練了多少遍,一點毛病挑不出來。
杜老太太又是激動的掉眼淚。
容忬也挺高興的,老杜啊老杜,升官加爵後,大肚子都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