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的,容忬無語。
成天把人比作動物,除了容曜就是翟青祤了。
本來也是偷摸來的,不好在這兒杵著,容忬慢悠悠的從草地上爬起來,扯掉衣裳上扎著的草。
道,「我去找安娘了。」
翟青祤還能說什麼,悶悶不樂的嗯了聲。
容忬摸摸他的臉。
要不是有人在旁邊,翟青祤高低抓住啃一口。
可是不行啊,滿肚子牢騷,扭頭就對侍衛道,「讓他過來。」
眼看著世子爺要到了爆發的階段,侍從趕緊掉頭就跑。
容忬走到廊下的拐角,恰好看見楚槐大步流星的走進來,身邊好幾個人想攔著,還有人彎腰跟著,都不好下手。
只能一路尾隨。
翟青祤坐在草地上,單手撐著膝蓋,另一手還撥弄著草葉,姿態是閒適的,臉色是黑漆漆的。
「楚統領,楚統領,您別這樣,府中有客人呢。」管家追著說。
追到一半,侍衛沖管家擺了擺手,這些圍著楚槐的人才接連散去。
楚槐才得以暢通無阻的走上來,高喊了一句,「翟青祤!」
嗓門兒之大,還有十足的怒火。
翟青祤偏了偏頭,十分不悅的摳摳耳朵,道,「有何貴幹,大半夜不睡覺,來我凌北侯府練功是吧?」
楚槐站定,居高臨下的看著他,胸膛起伏,儼然是有一口火在胸中燃燒,化不走。
這狗東西張嘴就下毒,跟那火上澆油似的,於是,就直接罵他了。
「認識你這麼多年,竟然從未發現,你就是個滿嘴跑舌頭,睜眼說瞎話的混帳玩意兒!」
翟青祤:「......你有病吧。」
「你才有病!!」楚槐聽翟青祤一句毫無情緒的反問,怒火中燒,伸手就揪住他的衣領。
眼眸對眼眸的瞪著他,「我問你!」
「在青州救你的人,是不是容忬?」
翟青祤依舊維持著坐在地上那個姿勢,衣領被他揪著他也就是臉黑罷了,什麼動作都沒有。
「與你何干?」
「哈,」楚槐氣笑了,「當日在紅林居,你死皮賴臉的跟著去,我還當你是在挑撥我與相府的關係,是為了我好,為了讓我看清別人的圈套!」
「原來你心裡藏著齷齪心思,是想讓我對相爺起疑心,自己放下娶容忬的念頭,好讓你趁人之危,自己去當別人的上門女婿?」
「如此重的心機,比起旁人來不遑多讓!!」
翟青祤看著他唾沫橫飛的樣子,肚子裡的牢騷逐漸淡去,既不否認也不解釋。
「然後呢?」
「你自己腚被人折騰得都快成了八瓣了,腦子有八瓣都該聰明一點想清楚是非曲直了吧。」
「被人挑唆兩句,就到我這來興師問罪?」
「我看你是記吃不記打,活該受罪。」
「你——」楚槐氣得兩眼發直,單手揪衣領改成了雙手,要將這個狗東西從地上薅起來,揍他。
翟青祤雙手擒住他手腕,淡得理直氣壯,「你叫我一萬遍,都是這句話,你挨打,不想清楚是為了什麼,卻來此找我要說法。」
「那我便給你一個說法,」他道,「我喜歡容忬,比你喜歡得早。」
話剛落,氣猛了的楚槐直接一拳頭就往他這欠揍的臉上捶。
翟青祤也沒想到,這傢伙氣成這樣,猛的就幹了一拳。
反應過來後,這倆人就你一拳我一拳的在草地上幹起來了,還跟那蒙古大漢似的,頭頂著頭,互相擒住對方的肩膀,都想把對方往地上摔。
容忬:「......」
真是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好端端的,她怎麼就成了人家發小兄弟不睦的罪魁禍首了呢。
出去吧,不合適。
不出去吧,看著他倆像頭牛似的,她腦仁又疼。
這兩個人純肉搏,毫無技巧,滿身蠻力。
楚槐今日鐵了心要揍他一頓,捏著他的肩膀向下卸力,像要把他胳膊拆了似的。
翟青祤早有防備,腰身一擰,趁著楚槐重心偏移,接著巧勁把楚槐往側面一掀。
楚槐下盤一空,栽倒的時候奮力扛住翟青祤的腰,也要將他往地上扭。
二人又像個滾筒似的,在地上左左右右的肉搏。
楚槐一拳掄在了翟青祤的腰子上,骨節分明的手好似那鈍器。
翟青祤痛的滿臉通紅,反手就是一拳掄在了他的腚上。
此處還有傷呢,楚槐更是痛的嗷嗷叫。
倆人各自滾半圈,拉開距離,停下來,捂著被傷害的位置,大喘氣兒。
楚槐被掄那一拳,痛的坐不下來,側趴在草地上,怒視,「翟青祤,你真是狡詐!!」
「兵不厭詐,」翟青祤呵了一聲,「你打我腰子,我擊你七寸,又何不對?」
「打架打仗還跟你講公平,將士得死多少人?」
楚槐:「你那是打架嗎,你那是下三濫!」
容忬無語,瞅了一眼四周,退到廊下的侍衛暗衛們全部背對著,沒好意思看。
她戳戳夜滿的肩膀,「上去拉架啊。」
夜滿木著臉說,「世子爺和楚統領從小就這樣,拉不了,拉多了,容易把屬下們也揍了。」
容忬:「......就這樣打下去?」
夜泮道,「打吧,待會兒就好了。」
容忬更無語了,搖搖頭,「那我不管了,走了。」
夜泮夜滿還有一眾侍衛恭恭敬敬的送容忬。
夜泮說得也沒錯,容忬才走沒一會兒,翟青祤和楚槐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蹬起來,又來了一次「摔跤」。
不到一刻的功夫,二人累得夠嗆,相繼鬆開對方的肩膀,向後一躺,成個大字,氣喘吁吁的面朝天空,歇戰了。
兩個人安靜了好一會兒,只有二人喘氣的聲音,夜風從迴廊灌過來,吹得草葉簌簌作響,頭頂的月亮被薄雲遮了一半,透下來的光也變淡了。
楚槐仰面躺著,休息了一會兒,才後知後覺方才幹這一架花了多大的力氣,渾身散架不說,屁股上的傷又裂開了。
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繼續罵:「你個狗東西,下手真黑。」
翟青祤也沒好到哪裡去,不是被容忬肘子攻擊腰子,就是被這個爛孔雀捶,他都怕有朝一日影響他傳宗接代!
臉黑了又黑,嘴欠,「那也是你活該。」
楚槐道,「那是因為你賤!」
翟青祤:「你不賤?你不賤你上來就掄我一拳,你賤中之賤!」
楚槐:「老子是氣你藏著那齷齪的心思,用那見不得光的手段讓我放棄,自己卻巴巴的往上湊!」
「合著韓淵只害我,不害你是吧,被人往死里算計還惦記別人的女兒,你不賤誰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