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槐這個人,正正經經的,極少說這種粗話,現在好了,那簡直就是難聽得令人髮指。
翟青祤能過得去嗎,乾脆氣死人不償命,
「我喜歡她的時候,她還不是韓淵的女兒,我喜歡得要命,恨不得明天就把韓淵家推平了,明日就跟她洞房花燭夜,生一對龍鳳胎!」
「你大爺——」楚槐這下是哪哪兒都不疼了,像個炮筒似的彈上來,又要招呼翟青祤一拳。
「你喜歡人家你就得敬重別人,狗嘴裡吐不出象牙,滿嘴葷話,你配嗎你——」
翟青祤心想,輪得到你這個爛孔雀教育他嗎。
容忬是他的媳婦兒,洞房花燭和龍鳳胎是早晚的事兒,現在他大爺的是通知你,讓你有個心理準備。
翟青祤側身一滾,楚槐的拳頭擦著他臉頰過去,帶起一陣風。
都不用他還手,拳頭輪空了,一拳砸進了草地里。
翟青祤嗤笑一聲,「你跟我裝什么正人君子,我敬重他和我想與她洞房花燭,有什麼衝突?」
「你腦子裡滲尿想什麼都臊,別把我往裡塞,她才來京城幾日,你就喜歡她了,你曉得她什麼人,什麼性格,喜歡吃什麼菜,喜歡穿什麼樣的衣裳嗎。」
「見色起意還把自己當救人出水火的大俠了,哎喲喂,大周沒你都不轉了~」
好嘛,翟青祤著陰陽怪氣的狂轟亂炸,簡直就是有九條命都氣沒了。
「你少在這放屁!」楚槐咬著後槽牙,「我怎麼就見色起意了?」
「我堂堂正正,喜歡就是喜歡,我敢認!」
「不像你,藏著掖著,還裝瘋賣傻像個狗皮膏藥的粘在別人身邊,連句實話都不敢說!!」
這話說完,翟青祤舔了舔自己的腮幫子,又抹了一下唇角的血,竟然沒有那麼火大了。
藏著掖著?沒有。
實話都不說?都親上了。
要不是有事要辦,他早就敲鑼打鼓去了,還用藏啊掖的?
開玩笑呢。
「你管我說不說。」翟青祤翻個白眼,唇角一勾,心裡滋味甜的,看上去就是在嘲諷。
「你要是說了,還至於在這像個瘋狗似的亂咬人?」
「有病就去治,成嗎。」
楚槐氣得肺疼,直起腰來,叉著腰道,「你才是那不折不扣的瘋狗!」
「若不是趙洵那個心機深沉的玩意兒,剛當上狀元就原形畢露,當街敗壞容忬的名聲,還抓著我,要與我聯手將你擠出去,」
「什麼狗屁公平競爭,老子還不知道,你揣了這種見不得光的心思!!」
翟青祤眼一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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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槐氣憤的指著空氣,「趙洵,就是容忬繡樓里那個啞巴畫師,當著大庭廣眾,一整條街,滿天下的讀書人,廣而告之,」
「是容忬供他讀的書,是相爺治好他的啞疾,沒有容忬就沒有他的今天,這哪裡是對容忬心懷不軌,這是要攀上相府這條大船!」
好啊,這回翟青祤剛往肚子裡鑽的火氣,像潑了一盆烈酒似的,騰騰往上冒。
若是這火氣有實體,翟青祤現在就是個小火人兒,冒著濃濃的黑煙,臉都燒糊了。
吃醋容易吵架,那也是在容忬面前,而這已經不能歸類為吃醋了,他想捏死趙洵這個打不死的爛螞蚱很久了。
這個殺心更是萬丈高樓平地起!
「誰給他的膽子?」他陰嗖嗖的擠出疑問,心裡已經有了猜測了,啞巴都能治好,除了假啞巴,就是韓淵那個攪屎棍攪的,還有誰?
楚槐瞧著他這火大的模樣,心中一陣煩亂,篤定這小子是真的喜歡在意容忬。
從小到大他哪裡都不如他,現在又要從他手裡爭女人?
他竟然沒有信心。
容忬可不是一般的女子,爭啊搶的就能得到的。
吸了口氣,冷嗤了一聲,「膽子?」
「我看不是誰給的,這傢伙從一開始就膽大,伺機接近容忬,不遠萬里跟著來京城,不就是想著有人扶他青雲志嗎?」
翟青祤已然聽不下去了,轉身拔腿就走。
楚槐手一抓,「我話還沒說完,你去哪?」
「哪兒?」翟青祤咬牙切齒,「官是有這麼好當的?」
「中了狀元就敢在此挑釁,哈,」他笑了一聲,「想屁吃!」
楚槐追著他,二人一般高,腿也一般長,大步流星的,跑沒影兒了。
只聽楚槐在後頭道,「我來和你說這些可不是讓你去以公徇私的!」
「我是來告訴你,容忬在未嫁人,未說親之前,我都不會放手,爭還是奪,都要在容忬舒適的範圍內,」
「她不是物件,也不是誰的私有物!你聽見了沒有?」
擱那叭叭一堆,嗓門兒大得,路過的丫鬟婆子都聽見了,更別說往主院這邊來的苗靖。
停下腳步,看著那聲音傳遞過來的方向,「誰?」
嬤嬤又不能不回答,說,「聽聲音,大概是楚統領,楚槐。」
苗靖臉色僵硬了一瞬,「楚槐來此,不是來替侯爺和二爺、四爺送行的?「
「是來和世子搶女人的?」
伺候這女人這麼多年了,嬤嬤以前還覺得是能摸清楚話里的意思的,但現在她屢次犯病,壓根不明白。
這個話里是在責怪楚槐,還是在責怪世子,還是在指桑罵槐的說容忬。
嬤嬤臉色一變,「夫人,您小聲一些吧,」
「孩子們的事,就被摻和了,韓大小姐也還在府中,若是讓世子聽見了,他該不高興了。」
苗靖像是揪到了什麼錯處,能將她這大夫人,這英雄遺孀的顏面爭回來一些的筏子。
眉頭一皺,也不顧人如何瞧,在院中就訓斥起來,「楚槐可是禁軍統領,一個正正經經的武將,竟然和世子,為了一個女人爭搶,這傳出去,旁人如何看翟家!!」
「這叫什麼事兒?」苗靖甩開嬤嬤的手,抬腳就往院裡走,以為兒子還和容忬在正堂里用膳,扯著嗓門兒就嚷,「我還沒死呢!」
「這個家還輪不到他胡來,凌北侯府是什麼地方,是他爹為國捐軀才得來的榮耀,現在竟然成了菜市場,為了個獵戶女跟人打賭叫罵,翟家的臉都要被他丟盡了——」
罵了一路走到堂屋,空無一人。
空得好像那個灰塵在她面前轉了兩圈,涼颼颼的。
苗靖的罵聲生生吞進喉嚨里,卡得不上不下。
這不是跟一拳頭捶棉花里似的嗎?
吃飯不來請她,也無人送飯,她還是這個府里的大夫人嗎??
氣得她嚎了一聲,「人呢?」
一旁侍從懵得很,「大夫人,晚膳早就用完了,都各自回院中了。」
苗靖更怒:「為何無人來叫我?」
侍從垂頭,抱拳,乾乾的丟下一句,「奴才們也是聽命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