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忬心裡不得勁兒,怎麼這麼耐活呢!
蟑螂王啊?
謝譯思索了一下,道,「正因她太正常,便不正常。」
「別對這個小殿下掉以輕心,她嘴裡的話,都是說來聽聽的。」
寧蘅道,「這麼一說,當真是她?」
謝譯搖頭,「不確定。」
「殺了琉璃也治標不治本,小殿下是殿下唯一的血脈,同時也是問昭的女兒。」
「有她的存在,殿下依舊會情緒波動。」
寧蘅眯了眯眼,「若真到了此地步,小殿下就該為殿下讓路。」
察覺到了他的殺心,謝譯按住了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寧蘅收斂了殺意,道,「殿下的病情耽誤不得,我下了針,順了氣脈,天雪蟾蜍這味藥必須要從北境拿過來。」
謝譯道,「此時兩國停戰,拓跋宏要的就是翟青祤的命。」
「翟青祤遲遲不去北境,協議無法達成,他們定不會交出天雪蟾蜍。」
寧蘅殺心又起來了,「翟青祤越發的難纏了。」
「近來,我們的人從北境往返天都時,總會無緣無故被人偷襲,那群人身手利落,訓練有素,除了翟家人,我想不出第二群人。」
「不光如此,暗宮運回來的藥,也受到了限制,已經卡在關外半月有餘。」
謝譯道,「關卡不是翟家人一家獨大的在管。」
「卡關的人,可未必是他。」
寧蘅眉頭緊蹙,「那是誰?」
兩個老頭兒思考來思考去,在廊下來回踱步。
容忬看不見他倆的嘴了,自然聽不到他們商量了什麼所以然來。
意外的得知了一些答案,韓淵曉得自己的命所剩無幾了。
為了讓自己活著,繼續禍害這個大周,直到大周皇室全部死光。
和北境的王達成了協議,要翟青祤和翟家滿門的性命。
對方就會將那什麼天雪蟾蜍給他,解了這個功法帶來的副作用。
那麼,翟青祤上輩子確實死了,而最後韓淵也得到了這個什麼癩蛤蟆,難怪到了沈濰登基後,韓淵也沒有死。
而當初是沈濰藏得太深,韓淵大意了,現在兩人斗得死去活來。
又有她和翟青祤在那裡當攪屎棍,沈濰未必斗得過韓淵。
卡關的人,應該就是沈濰了。
精彩啊。
剩下的容忬也不想聽了,就想去見證死老登死成啥樣了。
寧蘅和謝譯忽然扭了臉過來,道,「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無論如何,定是沈濰下的手。」
謝譯:「等殿下醒了,再下定奪。」
寧蘅嚴肅的點頭,兩個人又瞅了容忬一眼。
相繼進了屋子。
韓淵從昏厥中醒來已經有了一柱香的時間了,周管家是鐵了心晾著容忬,故意沒稟報她在外頭坐著。
寧蘅進來,道,「殿下,您這段時日,莫要再動怒了。」
「外面的人,能不見,就不見。」
「至於那個琉璃,」他沉聲道,「扔到別院去,府中就不該留著如此一個隱患。」
韓淵望著窗外霜色的視線收回,扭過頭來,他那副如謫仙般儒雅的臉,如今蒼白的近乎透明。
唇角破很大一塊皮。
除了是琉璃咬的,還有的,就是他自己擦的。
他厭惡自己不受控制,厭惡自己滿腦子問昭,更厭惡他把別人當成了她。
冷靜下來,這股厭惡就成了濃重的戾氣,讓這個人,像個跌落泥濘的墮仙。
「留著她。」他說。
寧蘅勸道,「殿下,她在府上,會讓您……」
「我說,留著。」韓淵不溫不火的重複了一遍。
道,「將她放在那,提醒我。」
「假的就是假的,再像,也只是個假的。」
韓淵輕輕扯了扯唇角,「等我看夠了,就讓她去見真的。」
寧蘅還想說什麼,謝譯拽住,制止。
韓淵又道,「誰在外面?」
寧蘅、謝譯、周管家相互看了一眼,臉色都不太對勁。
相比琉璃這個假貨,容忬可是真血脈,這不比假的更棘手嗎?
周管家只能老實說,「大小姐在外面。」
韓淵「哦」一聲,「她是想來看我的死活的吧?」
周管家:「……」
總不能說是吧。
下一刻,韓淵道,「讓她進來。」
三個老頭屬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找罪受,現在聽她說話,不得氣死嗎?
沒轍,與其被容忬氣死,也不能在他們這氣死。
只能聽話的去請。
容忬喝完一壺茶,尿急了都。
那周管家走出來,容忬一跑一跳的往反方向走。
他無語,「大小姐?您去哪兒?相爺讓您進去。」
「尿急,待會兒嗷。」容忬回答,跑的飛快。
周管家不知道為啥,光聽她說這廢話,就心梗。
等了一會兒,容忬走回來,笑眯眯的自己就往院子裡進了。
周管家眼神兒不好使,反應過來時,她都已經輕車熟路的把書房門給關上了。
周管家:「……」
氣煞人也!!
容忬關上門,寧蘅和謝譯老老實實的抱拳俯首。
退開到一邊。
容忬看了他倆一眼,心想。
這就是從寒和莫離竹恙他們的師父,和洙清的師父了。
從寒說,他們倆是前三,一個第二,一個第三。
也不曉得第一是誰,在何處。
也不曉得,她和他倆對上,能不能輕鬆的掄死他們?
望了一眼,隨即就對韓淵進行「臨終關懷」去了。
「爹~」她聲音夾得令人腦仁疼,「你怎麼臉白成這樣?」
「哪裡不舒服啊?」
韓淵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拍拍榻邊那張小凳子,示意她坐過來。
容忬絲毫不慌,踱步過去,順手扯下一旁掛著的襖子,往韓淵身上披。
道,「怎麼穿這麼少?都霜降了,天氣冷,多穿點兒。」
韓淵對她這舉動視若無睹,由她去了。
兩個人還真是「父慈女孝」起來,他也溫聲問道,「你怎也穿得如此少?」
容忬:「方才圍著府里跑圈強身健體嘛,忽然看見周管家焦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跟著來看看。」
韓淵:「那也穿的太少了。」
容忬道,「我著急,他們腿搗那麼快,我還以為你快不行了呢。」
三個老頭:「……」
真服了,這誰聽誰不生氣,啊?
韓淵不生氣,他現在有點免疫了,反倒是淡淡的,「你很希望我不行嗎?」
容忬立刻擰著眉頭,一副委屈的模樣,「我都顧不上穿件衣裳來這兒等個好消息了,怎麼會這樣想呢?」
「爹,你這樣想,女兒心寒啊~」
周管家忍得好辛苦。
好想死。
韓淵猛地咳嗽了一串。
容忬更是誇張的,「哎呀,爹,你喝藥了沒啊?」
「快拿藥來,我親自伺候我爹喝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