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孫小草再沒有說話，臉色微微泛白。
兩人一路無言地回到知青點，開始做中午飯。
先將六個飯盒蒸上，把灶里的柴火架好，確定一時半會不會熄滅之後，姜唯朝自留地走去。
一冬過去，去年栽下的蔬菜已經凋零大半，今年又還沒有種植新菜，所以自留地里能摘的菜不多。
除了韭菜，便只有為數不多的空心菜，以及幾棵半死不活的茄子。
姜唯到自留地的時候，僅剩的兩個茄子已經被孫小草摘完了。
看到姜唯過來，孫小草遲疑道：「要不要給你一個茄子？」
她手裡的茄子很小，也就兩指來寬，還長得歪歪扭扭、皺皺巴巴，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姜唯還不至於跟她搶這樣的歪瓜裂棗，果斷搖頭：「不用，我摘點別的。」
孫小草又問：「那空心菜你需要嗎？不要的話我就全部摘了，兩個茄子不夠我們六個人吃。」
姜唯下意識地看向種著空心菜的那塊地，但見空心菜長得稀稀拉拉的，如果把大的全部摘了，勉強還能湊一盤。
「我割點韭菜就行。」她道。
姜唯心裡暗暗吐槽，還好昨天他們摘了艾草和薺菜回來，不然只靠自留地的這點菜，幾個知青還不得打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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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小草悄悄鬆了口氣，其實她還真怕姜唯跟她搶，好在姜唯依舊像以前那樣善解人意。
姜唯多割了一些韭菜，打算做炒黃鱔，一部分上架到交換系統，另一部分裝出來大家一起吃。
今天捉的黃鱔夠多，給知青做一些她不心疼，反正她也是要跟著一起吃的。
姜唯關上房門進入空間。
不過短短一個小時，小龍蝦就長大了。它們褐紅色的外殼在水底泛著光澤，兩柄巨鰲粗壯有力，長長的觸鬚在水中緩緩探掃，如同哨兵在巡視疆域。
黃鱔也長大了一圈，最大的已經有拇指粗。
野生黃鱔很少有這麼大的，為了避免讓人看出破綻，姜唯只捉了一條食指粗的黃鱔，餘下都是撿無名指大小的捉。
她動作快，出去的時候孫小草還在自留地沒回來，姜唯徑直把黃鱔端入廚房，避免被孫小草看到。
她拿出來的黃鱔多，如果端出來的最後只有一半，難免被她看出端倪，生出不必要的猜忌。
住一起就是不方便啊！
姜唯暗暗下定決心，如果一時半會不能隨軍，她一定要想個辦法搬出去，不要像現在一樣煮個菜都要像做賊一樣。
姜唯挽起袖子，露出白皙有力的手臂，一隻手探進盆里，趁著黃鱔扭動的間隙，拇指和食指扣住它頸部最細的地方，死死鉗住。
接著，她拿出事先準備的鐵釘，將黃鱔的腦袋釘在木板上，另一隻手抄起薄刃小刀，先是沿著黃鱔頸部環切一圈，再刀鋒一轉，沿著脊背劃開。
開完背之後，還要去骨，切段。
姜唯動作乾淨利落，仿佛帶著某種獨特的韻律，每一步都有條不紊，賞心悅目。
全部處理完成之後，姜唯將黃鱔浸泡在清水中，加入少許食鹽，直到血水出來之後，再洗乾淨瀝乾。
抓住瀝乾水分的時間，姜唯清洗了艾草和薺菜，艾草要儘量剁碎，否則煎出來會老。艾草剁碎後放適量鹽進去抓拌，再擠出汁水，可以減輕苦澀味。
先做艾草煎雞蛋。
雞蛋打入碗中，放入適量鹽攪勻。鍋熱倒入足量的油，先放入艾草炒熟，再倒入一半雞蛋鋪在艾草上。
等雞蛋定型再翻面倒入另外一半雞蛋，煎至兩面金黃，一份艾草煎雞蛋就做好了。
接下來是做韭菜炒黃鱔。
同樣是鍋熱倒油，先放入切好的辣椒、蒜頭和薑絲爆香，再倒入瀝乾水份的黃鱔。
「刺啦」一聲，熱油濺起，姜唯右手執鏟快速翻炒，鍋中黃鱔漸漸縮卷變色。
找準時機，姜唯舀了一勺黃豆醬進去，撒上少許鹽和白酒，不停顛鍋翻勻，等鱔段裹上醬色，香辣鮮味徹底滲進去，最後再放入韭菜……
做好的韭菜炒黃鱔先分一半放入透明球保鮮，餘下的再裝入盤裡，等大家回來後一起吃。
涼拌薺菜很容易做。
鍋中放水燒開，加入少許鹽，再滴入幾滴油。
薺菜焯水半分鐘後撈出放入盆中，加入蒜泥、少許鹽、醬油、香油、辣椒後攪拌均勻，擺盤，一道涼拌薺菜就做好了。
等姜唯把菜端出去的時候，許舒瑤和謝野等人正好下工回來。
一進門，他們就聞到了霸道鮮香的味道，紛紛吞了吞口水，本來就餓的肚子更餓了。
「你們回來得正好，吃飯了。」姜唯將最後一道辣炒韭菜黃鱔放到桌上。
「這是什麼？」許舒瑤問道：「似乎很好吃的樣子。」
謝野立刻道：「姐姐做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
「是，是。」許舒瑤從善如流，好奇道：「是韭菜炒泥鰍嗎，不過小唯你哪裡來的泥鰍？」
「是黃鱔。」姜唯笑著道：「我今天被分去割豬草了，正好在溪邊發現一條黃鱔，仔細找了找，又找到幾條，帶回來大家一起吃。」
余晚舟一聽是溪流里捉的，頓時來了興趣，問道：「是哪一條溪流，我也要去捉！」
石頭大隊地處偏遠，進城一趟不容易，如果每天都有地方能找到吃的，改善伙食，那就太好了。
姜唯告訴他位置，余晚舟已經開始摩拳擦掌了，迫不及待想去溪邊捉黃鱔，還讓謝野跟他一起去。
謝野：「知道了。」
姜唯要去廚房端飯，幾個人連忙讓她坐著。
「姐姐坐著，我們自己來就行，你的飯盒我幫你拿。」
眾人湧入廚房，又爭先恐後出來，坐在飯桌旁。
等宋國棟一聲令下：「開飯！」
大家迫不及待去夾黃鱔，它味道太香了。
「肉質嫩滑，香辣入味，非常不錯。」宋國棟連連點頭，看得出來，這道辣炒韭菜黃鱔很合他的口味。
「艾草煎雞蛋和涼拌薺菜也好吃。」許舒瑤嘴裡塞得滿滿的，含糊不清道。
謝野懊惱不已：「飯煮少了。」
余晚舟附和：「誰說不是呢，早知道中午菜這麼下飯，我就多放一些米了。」
趙曉紅朝姜唯豎起大拇指：「強！這技術可以去國營飯店當大廚了。」
「沒有那麼厲害，都是胡亂炒的。」姜唯謙虛道。
與下廳的其樂融融相比，上廳氣氛凝滯。
六個人盯著桌上清一水的素菜，許久都沒有人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