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一聽，認為姜唯是刻意針對自己，惱了。
「我知道你嫉妒我找到了解決化肥問題的方法，但我好不容易才帶回這個消息，你能不能把私人恩怨放一放，以整個生產隊的利益為先？」
顧向陽一見到姜唯就想起昨晚下跪的事，滿腔憤懣無處發泄，此時聽到林知雪的話，也跟著一起壓力姜唯。
「知雪說的極對，集體利益大於個人利益，解決化肥問題才是最緊要的。」他話里話外都是姜唯不對：「我知道你對我們有氣，但以前的事都是誤會，是你太斤斤計較，所以才陷入了死胡同。」
林知雪眼眶紅了：「姜唯姐，只要你願意站出來，我願意跪在地上求你。」
跪地上……顧向陽的眸光又陰沉了幾分，如果這是仙俠世界，那他已經開始冒黑氣了。
「你們為什麼不自己去帶隊？」姜唯覺得他們挺好笑的：林知雪，你是要跟我競爭赤腳醫生的，如果連藥材都不認識，往後又該如何抓藥？倒不如現在就退出。」
林知雪僵了僵，眼淚在眼眶中要落不落：「姜唯姐果然是記恨我跟你競爭赤腳醫生的位置，如果你介意，我可以退出競爭，把赤腳醫生的位置讓給你，只要你能站出來幫助生產隊渡過這個難關。」
顧向陽雙目含怒，語氣里滿是鄙夷：「常言道醫者仁心，你壓根不配行醫。知雪心底寬厚，事事以集體利益為先，比起你，她才是當赤腳醫生最合適人選。」
「你敢讓她治病嗎？」姜唯笑盈盈道：「據說村裡有人得了很嚴重的肺炎，不如你讓林知雪去看看，展現一下她的醫術。」
顧向陽心中一驚，姜唯這是說的什麼話？她絕對是在威脅他！不想給他父親看病。
顧向陽愈發陰沉，很想當眾質問姜唯——這是他跪在地上求姜唯，姜唯才答應的，怎麼能夠隨便反悔呢？
大隊長被他們吵得腦瓜子疼，不想再聽這些聒噪的聲音，問姜唯：「你為何說挖藥材賣不是一個好方法？」
終於有人問到關鍵了。
姜唯感慨，這就是正常人和偽人的區別吧，跟大隊長一比，顧向陽和林知雪簡直就像兩隻成年草履蟲。
她沒有理會顧向陽和林知雪，而是認真回答大隊長：「我們生產隊不富裕，很多村民在醫療站看了病，會採藥賣給醫療站抵醫藥費，近處淺山的藥材常年被採摘，資源逐年枯竭，要想採到足夠的藥材，只能往深山裡走。」
而深山是有危險的。
原本熱切支持採藥換錢的吳會計仿若被潑了一盆冷水。他是石頭大隊的原住民，比姜唯這個剛來不久的知青，更了解深山的危險性。
林知雪不服氣道：「膽小就直說，我去了山上不下幾十次，從來沒有遇到過危險，就算是遇到了危險，只要我們採藥隊伍里的人夠多，什麼危險不能解決？」
顧向陽附和：「不想幫忙就是不想幫忙，難為你還找這麼多藉口，我還沒聽到哪個社員去山裡會回不來的。」
「那是你們才來不久，不了解情況。」書記見不得他們兩個人欺負姜唯一個：「村里以前就有人去深山采蘑菇，不幸遇到野豬群，等我們找過去的時候，只找到……一個血肉模糊的頭顱。」
林知雪和顧向陽雙雙變了臉色。
林知雪顫抖地問道：「怎麼只有頭顱，身體的其他部分呢？」
書記嘆息一聲：「都被啃沒了，你是城裡來的不了解，野豬是會吃人的。」其實餓極了的家豬也會吃人。
林知雪和顧向陽久久沒有言語，空氣詭異的安靜。
姜唯道：「我不贊同採挖藥材去賣，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大隊長道：「你說。」
姜唯道：「雖然現在是春季，但是離夏天也不遠了，夏季是痢疾和風熱的高發期，如果把周圍的藥材都挖了，一旦醫療站的藥材出現短缺，山上無藥可補，看病的社員就抓不到對症的藥。」
大隊長點頭：「我也擔心這個，社員交了合作醫療費，如果醫療站無藥可供，來年肯定很多人會拒絕交醫療費，我們工作也不好開展。」
書記贊同道：「是這個道理。」
吳會計沮喪道：「好不容易有了希望，沒想到還是行不通，再不湊齊足夠的錢，生產隊的化肥指標就要勻給其他大隊了。」
林知雪不想自己的計劃擱淺，提議道：「我們可以帶民兵隊進山，這樣就不怕野豬了。」
顧向陽眼睛一亮：「民兵隊有槍，野豬來一隻殺一隻，還能給我們生產隊加餐。深山的藥材沒人采，正好挖了賣，也不會影響到村民的正常需求。」
「不成。」大隊長道：「村裡的民兵人數不多，武器更是簡陋，一共只有兩支獵槍。」
林知雪卻道：「兩支獵槍夠了，我們帶身強體壯、有基本自保能力的青壯年去。」
「我反對。」書記道：「現在是春耕的關鍵期，青壯年採藥去了，剩下老的老、弱的弱，地能挖多少？絕對會耽誤春耕。」
大隊長也道：「生產隊以糧為綱，這是方向路線問題，耽誤春耕是要挨處分的。」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林知雪煩了：「你們怕這怕那的，機會到跟前了都抓不住，活該整個生產隊都窮。」
大隊長怒目而視：「你這知青怎麼說話的？」
顧向陽連忙賠罪：「知雪性子比較急，她沒有其他意思的，只是迫切地想解決問題。」
林知雪：「我就認為這個方法好，除了這個方法，難道你們還能想到別的辦法嗎？」
姜唯站在一邊，靜靜聽他們討論，適時提出建議：「你們為何不去試試申請農業專項貸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