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被眾人圍著，自信地闡述自己的方案。
「這件事絕對可靠，只要采了藥材送過去，就能買到化肥……」
「不是投機倒把，是上頭允許的，製藥廠要製作一批『軍備藥』，原料缺口很大……」
「深山無人去，裡面有很多成熟的藥材……」
「有野豬也不怕，帶上民兵，我們人多，不會有事的……」
「得趕緊去，不然消息傳開，藥材就被其他生產隊挖了。」
村民被林知雪說得熱血沸騰。
光明正大賺錢的機會不常有，有人心思活絡開了：要是繞開村集體，藏點藥材自己去賣，豈不是可以大賺一筆？
他們紛紛表態：
「我贊同林知青的想法！」
「采草藥，必須得去采草藥！」
他們沒有把採藥當成換取化肥的途徑，而是把它當成一條賺錢發財的門路。
當姜唯和大隊長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按捺不住。
「大隊長，我贊同上山採藥！」張老四躍躍欲試。
王老五：「我也贊同上山採藥，為換取化肥出一份力。」
大隊長看見他們就頭疼，這兩人下地幹活懶散懈怠，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總想方設法逃避上工。平日裡還舉止輕浮，經常調戲村裡的大姑娘小媳婦，大家看到他們都下意識避開。
要不是一個村的人，他都想送他去公安局蹲幾天。
「上山採藥有隱患，我們還有另外一個方案，等會在台上說。」
何老婆子道：「林知青已經跟我們說過了，我們不同意集體背債，上山采草藥更好。」
「就是啊，這還有啥可考慮的？」王老五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姜唯：「姜知青，據說集體背債是你想出來的？」
姜唯神色淺淡：「農業專項貸款利息極低，春借秋還，如果借五百塊錢買化肥，秋季也只用多還十四塊錢。」
「十四塊不是錢？」陳巧道：「你有五百塊傍身，當然不在乎十四塊錢。」
「你這話說的可真夠酸的。」姜唯眸光依舊溫涼無波：「你為什麼沒有五百塊錢，是因為沒有人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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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巧沒想到姜唯會在大庭廣眾下懟她，現在不是在講方案的事嗎？她氣道：「你有五百塊錢又怎樣，現在退婚了，我看誰還會娶你。」
「這就不勞你操心了。」姜唯道：「你倒是沒被退過婚，但你放在心上的人，有正眼瞧過你嗎？」
陳巧猛地一滯，面頰浮起紅暈，下意識地看了溫敘白一眼。
見溫敘白面無表情，半點神色起伏都沒有，她臉上的紅潤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蒼白。
她支支吾吾對姜唯道：「你，你胡說，我根本就沒有什麼心上人。」
說完生怕姜唯再說什麼，慌忙轉身走了。
林知雪面露懷疑，陳巧有心上人，她怎麼不知道？難道是……
溫敘白對著她微微搖頭，目光繾綣，仿佛在說自己心裡的只有她一個。
林知雪連忙移開視線，面頰微紅的眼色卻沒有逃過顧向陽的眼睛。
顧向陽狠狠瞪溫敘白一眼，他遲早有一天會娶知雪進門，告訴大家他不是知雪的表哥，而是知雪的丈夫！
大隊長上台，示意大家安靜。
「想必大家都已經開會的原因。生產隊的地肥力不足，畝產長期低於公社平均水準，為了完成畝產任務，化肥一定要買。」
「現在的方案有兩個，一是姜知青提出來的農業專項貸款，我和書記、會計都認為可行；還有一個方案是林知青提出來的，上山採藥賣給製藥廠，換取化肥。
我們現在請姜知青和林知青上台，為我們闡述一下各自的想法。」
林知雪幾乎是跑上台的，信心滿滿道：「製藥廠接了一批製作軍備藥的任務，國營藥材公司調撥不過來，現在原料缺口大。經上級領導指示，允許製藥廠用現金收購野生藥材，這是我們的機會！
深山藥材無人采，野生藥材豐富，不用幾天就能採到足夠的藥材換取化肥！」
台下響起一片歡呼聲。
大隊長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現在請姜知青闡述自己的想法。」
姜唯先是介紹了一番農業專項貸款：國家墊資，春貸秋還，利息極低，貸款500隻需要多支付14元現金。
然後闡述貸款的好處：安全可靠，政策支持，貸款出來後直接到供銷社，不經過村幹部的手，確保每一分錢都能花在化肥上。
最後再提醒大家：「山上的藥材不是無窮無盡的，新的藥材長成需要時間，要是過度採挖，日後咱們醫療站缺了藥材儲備，到時鄉親們來看病，怕是連對症的藥材都難以尋到。」
林知雪當即道：「我們去深山，淺山的藥材依舊留著。」
姜唯搖頭：「人一多就不是那麼好控制的了。」
林知雪道：「我保證看著他們。」
姜唯又道：「現在是春耕的關鍵期，進山採藥需要人手，炮製晾曬藥材也需要人手，這樣下去勢必會耽誤春耕。生產隊當以糧為綱，這是方向路線問題。」
林知雪不假思索道：「那就安排村裡的婦女兒童去，壯勞力依舊留在田間地頭，不耽誤春耕。」
姜唯側頭古怪地看著林知雪：「婦女能頂半邊天，婦女也是壯勞力。」
原本心裡有些不舒服的女性連連點頭。記工分的吳桂芳鐵面無私，為了掙到足夠的工分，她們哪一個不是拼盡全力？
李大娘道：「林知青輕視婦女的付出，是以為我們跟你一樣，都是混工分的嗎？」
林知雪一見是李大娘，眉頭微微蹙起，自上次螞蝗的事件之後，李大娘每次跟她說話都是夾槍帶棒的。
她好聲好氣道：「李大娘，我沒有輕視婦女的付出，而是男勞力確實能幹的活更多。」
男勞力認可地點頭，很多女性卻不樂意了：「這話我可不愛聽，挖溝渠、挑糞水……我們什麼活沒有幹過？」
「耕田還有女拖拉機手呢！」
「離了我們婦女同胞，生產隊的活能那麼快幹完嗎？離了我們怎麼就不耽誤春耕了？」
「說得好像有我們沒我們都一樣似的……」
林知雪沒想到隨意一句話都能引來大家的罵聲，不禁在心中責怪姜唯，要不是姜唯故意點出來，現在哪會有這麼多事？
顧向陽連忙出來打圓場：「知雪只是提出來一個人員分配的想法，大家如果不認同，可以調整，換成老人小孩去。」
老人一聽也不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