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唯嚴肅道:「病人不是試驗品,更不是你可以拿來一決勝負的籌碼,我拒絕參與這樣的較量。」
馮濤的眼裡滿是嘲諷:「說得那麼冠冕堂皇,其實你就是怕比不過我。」
姜唯冷淡地看著他:「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穩住病人的病情,而不是搞什麼比試,你這樣把病人的生命置於何地?」
「不用你提醒我也會治好病人。」馮濤自信道:「我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沒有血清我也能救森腦患者,只有像你這樣實力不濟的醫生才會讓上級調運血清。」
龔院長無情地戳破他的幻想,冷冷道:「病房的四名病患全部由姜唯接手,其他醫生負責配合和調配藥劑,而你就待在診室里,別再出現在患者和家屬面前。」
「憑什麼?!」
「就憑姜唯更專業,也比你更有敬畏之心!」要不是龔院長無權直接開除醫生,他現在就要讓馮濤滾蛋。
馮濤道:「我不服!」
「我是院長,衛生院所有的醫生都要聽從我的調度和安排,輪不到你說不服。」龔院長朝旁邊的幹事使了個眼色,幹事給馮濤做了個「請」的手勢。
馮濤憤憤地轉身,跨出門檻之前,他壓低聲音對站在門口的姜唯道:「別以為有院長幫你,你就可以一步登天,想來衛生院攢資歷,也要看患者家屬同不同意。」
他說完後大踏步走了,似乎是下了某種決心。
姜唯皺起眉頭,馮濤是準備與家屬聯合起來,不讓她給病人診治?
馮濤的動作比姜唯想像中更快,等她跟龔院長進入病房時,有兩個病患的家屬都表示要馮濤繼續負責病人往後的治療事宜。
「馮醫生是衛生院的老醫生了,我們信得過,怎麼都比初出茅廬的小姑娘有經驗。」
「是啊。」另一位家屬附和:「馮醫生說他有辦法,不會讓任何一個病人出事的,我問了其他的醫生,他們都不敢打包票。」
那是他們知道「森腦」的兇險,沒有像馮濤一樣自大又沒腦子!龔院長冷冷地看向病房門口。
馮濤不顧幹事的阻攔,正堂而皇之地站在那裡。
他的神色落寞又不甘,不知道的還以為院長欺負他呢。
龔院長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煩躁,用儘可能溫和的語氣道:「你們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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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不是我不信任你。」兩位家屬的神色帶著牴觸地看著姜唯:「而是我聽說這個叫姜唯的小姑娘只是某個偏遠大隊的赤腳醫生,找她看病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人命關天的事,我們不敢冒險。」
「我聽說她使用的是草藥方子,草藥哪裡能治療病毒症?馮醫生是衛生院的正式醫生,又是全科診室的西醫,懂得多,我們心裡踏實。」
龔院長道:「我明白你們心裡的顧慮,換作是誰,家人躺在病床上,心裡都慌亂得很,你們謹慎一點是正常的,我能夠理解。」
他先接住病人的情緒,然後再緩緩道:「馮醫生確實是本院的正式醫生,懂得退熱、消炎這些西醫處理,但他並沒有治療森腦的經驗。我們衛生院揪出首例森腦患者的醫生也不是他,而是我旁邊這個叫姜唯的赤腳醫生。」
姜唯朝兩名患者的家屬點頭:「我也確實是赤腳醫生,但我有申城醫院兩年的工作經驗,開藥打針不在話下,並不是只懂草藥方子。」
「可……你這也太年輕了。」
「我雖然沒有馮醫生年長,但我熟讀醫書,也關注國內前沿醫學,知道森腦的治療方法。」姜唯道:「森腦的特效血清還在路上,不是單單打針就能萬事大吉的。」
幾位家屬圍過來。
剛才紅著眼睛哭的婦人問道:「能說一下治療方案嗎?我家男人送來得遲,神智一會清醒一會又不清醒的,我真怕他挺不過來。」
姜唯道:「我準備用中西醫結合的療法,一邊打針補液抗驚厥,一邊配合湯藥和針灸護腦,讓病人撐過最危險的窗口期。」
婦人猶豫道:「這能行嗎?馮醫生治療一上午了,我男人現在還更嚴重了。」
姜唯道:「所以要中西醫結合。」
馮濤見病人家屬有倒戈的趨勢,連忙走上前道:「你們別聽她的,病人現在是急症期,病情變得嚴重是正常的,來回改動方案,反而更加危險。」
婦人一聽卻不幹了:「我男人來這裡就是來看病的,現在病情更嚴重了,你跟我說是正常的,要你這個醫生有什麼用?」
馮濤沒想到隨口一句話竟然會點燃炸藥包,原本壓下去的怒火又蹭蹭往外冒:「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我說變嚴重是正常的,他就是正常的,你一個農村婦女懂什麼?」
婦人沒想到馮濤的脾氣這麼沖,更加堅定了要換醫生的決心:「院長,給我家男人換醫生,就讓這個叫姜唯的醫生來。」
四個森腦患者,兩個患者的家屬信任龔院長,聽從他的安排,現在又一個家屬要換醫生,就只剩下最後一位家屬還沒做決定了。
家屬是一位漢子,他鄙夷地看了姜唯一眼,道:「不管你們說得多麼天花亂墜,我都相信我的叔叔。」
原來,馮濤是這位漢子的叔叔,躺在病床上的是馮濤的大哥。
龔院長皺起眉:「我用自身信譽擔保,姜唯確實比馮濤更懂得怎樣醫治森腦,不要因為偏見耽誤了病人的治療。」
漢子不為所動:「我叔叔做了那麼多年的醫生,怎麼可能比不過一個小姑娘?你一直推薦這個叫姜唯的赤腳醫生,是不是收了她的好處?」
龔院長臉一青,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醜話說在前頭,如果你們不配合治療,出了事死了或者癱了,我們衛生院不會負責。」
漢子見龔院長神色鄭重,臉上有一瞬間的猶豫,卻最後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的叔叔。
「我叔叔肯定會竭盡全力治好我爸的,他們是親兄弟!」
龔院長推了推床上高熱不醒的男人,問他要誰給他治。
那男人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神智還在:「當然是我弟馮濤,他是我們全家最有出息的人,我相信他。」
龔院長於是便不再勸。
「既如此,你們便搬到隔壁病房,與其他人分開治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