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雪一時衝動說錯了話,但話已經說出口,她也不能再收回去。
其他人會笑話她的。
「我沒瘋!」林知雪拉住顧向陽的手:「你跟我回去,我來給你治。」
顧向陽覺得她不可理喻:「你別鬧,這是人命關天的事,景皓容不得任何閃失。」
林知雪腦海中浮現出顧景皓渾身腫脹的樣子,心裡也是後怕不已,但她又想爭一口氣。
「你把景皓留在這裡,你的手我來給你治。」
顧向陽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連同雙手一起,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疙瘩,奇癢無比。
林知雪條件反射地放開他的手,手臂上汗毛都豎起來了,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龔院長道:「沒有金剛鑽就別攬那瓷器活,過敏不是小事,早治好才能少遭罪。」
林知雪不服氣道:「要是我治好了呢?」
龔院長不屑冷哼:「如果你能在五天內讓他身上的疹子消下去,我就讓你來衛生院幹活。」
林知雪一喜:「一言為定!」
溫敘白並不看好林知雪:「癢的滋味太難受了,院長,給我來一針抗過敏的藥。」
林知雪看溫敘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叛徒。
溫敘白別過臉,他不會為了讓林知雪爭一口氣就耽誤自己的治療。與此同時,他心中的愛慕徹底碎成了渣渣。
顧向陽也想讓龔院長打一針,但觸及林知雪受傷的神色,想到她肚子裡的孩子,他最終軟下了身子。
「既然這樣,那就由你來治吧。」他閉了閉眼睛,景皓的過敏來勢洶洶,還不知道要花多少錢,就當是省一筆吧。
林知雪高興道:「我一定會把向陽哥治好的,讓姜唯和龔院長都看看,我也是有真才實學的!」
顧向陽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嘖,一個兩個都不是正常人。」姜唯心想,林知雪有病,顧向陽也有病,兩人真是絕配。
林知雪臉黑了,更加下定決心要治好顧向陽,讓大家對她刮目相看。
顧景皓已經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刻,姜唯與其他人都坐著拖拉機回去了,留下顧向陽和林知雪在衛生院守著。
林知雪發誓要爭一口氣,天一亮就去外面買藥材了,然後埋頭搗鼓。
但因為她不懂藥性,顧向陽手上的紅疹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有了潰爛的跡象……
再次回到石頭大隊,天還沒亮,姜唯進空間睡了一覺。
早晨,枝頭鳥兒喳喳叫。
周慧敏鬼鬼祟祟地進了醫療站,低聲叫喚:「姜唯,姜唯,你給我出來!」
姜唯正在裡面盤點藥材,聞言從藥材室出來。
不過十幾日不見,周慧敏便消瘦了許多,現在面黃肌瘦的,衣服破爛不堪,往日的優雅與貴氣蕩然無存。
「喲!這不是住在牛棚里的臭老九嗎?」姜唯陰陽怪氣地出聲:「醫療站只醫治生產隊的普通社員,不歡迎牛棚的臭老九呢。」
周慧敏恨恨地瞪著姜唯,暗罵眼前的小妮子氣色越發好了,瞧那臉蛋白裡透紅的,就像是剛摘下來的水蜜桃似的,跟自己形容枯槁的模樣形成鮮明對比。
周慧敏心裡很不得勁,但她今日來不是為了折騰姜唯的,而是——
「景皓怎麼樣了?我聽人說他昨晚全身腫得老高,現在好一點了沒有?」
姜唯才不會把真實情況告訴周慧敏。
她不想讓周慧敏好過,眼珠子一轉,故意往嚴重了說:「鄉下醫療條件沒有城裡好,顧景皓是急性過敏,就算我們送得及時,依舊沒有徹底擺脫危險。」
周慧敏心中一緊:「那他現在怎麼樣了?」
「還在昏迷中呢。」姜唯一臉可惜地搖頭:「昨晚他喉嚨水腫,差點就被憋死了,就算是醒過來也會變成傻子。」
「什麼!傻子?」周慧敏身體一軟,連忙扶住桌子才沒讓自己倒下:「你沒有騙我?」
姜唯冷著臉:「你要是信不過我,可以問其他人。」
周慧敏哪裡還有別的人可以問,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景皓是我們顧家的長房長孫,無論如何,你都要把他治好,不能讓他變成傻子。」
姜唯抱著手臂道:「你在命令我?」
周慧敏道:「就算是命令你又怎樣,你是我的兒媳婦,照顧景皓是你應盡的責任!」
姜唯眉梢微挑:「你是不知道我另嫁的事,還是不知道林知雪懷孕的事?我跟顧向陽早就掰了。」
「那都是假的!」周慧敏聲音拔高:「你跟向陽領了結婚證,不是我兒媳婦是什麼?至於什麼嫁給當兵的,你騙村裡的其他人可以,卻騙不了我和向陽。」
「不愧是母子,你跟顧向陽一樣自信呢。」姜唯再次強調:「我跟顧向陽沒有任何關係,我的丈夫也不是他,我不會為你們顧家做任何事。」
「你鬧鬧脾氣得了,一直端著可就是你不懂事了。」周慧敏扶著桌子坐下:「我今天來是為了景皓的事,如果你還想得到我們的承認、跟向陽好好生活,就馬上去衛生院照顧景皓!景皓什麼時候好了,你再什麼時候回來。」
姜唯深吸一口氣,輕笑道:「我不需要你們的承認,也不會跟顧向陽生活,林知雪才是你的兒媳婦,你去找林知雪吧。」
被姜唯接連嗆聲,周慧敏的神色陰沉得可以滴出水來:「如果你介意林知雪懷了向陽的孩子,我可以做主把孩子送過來給你帶。」
「我是什麼很賤的人嗎?」姜唯摸著肚子:「顧向陽有沒有告訴你,我也懷孕了?」
周慧敏噌地站起來:「你懷孕了?!」
「當然,我有自己的孩子,用不著養顧向陽和林知雪的孽種,更不會管顧景皓。」
周慧敏緊緊盯著姜唯的肚子,神色不斷變換。
突然,她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猛地朝姜唯撲過去。
「我不允許你生這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