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向陽連忙穩住周慧敏：「是我讓知雪治的，我相信她。」
周慧敏捂著胸口，她雖然更偏愛顧景皓，但卻並不代表她關心顧向陽。
「林知雪什麼都不會，連赤腳醫生都競爭不上，你到底相信她什麼？」
顧向陽語塞。
周慧敏道：「你聽媽的話，都到公社衛生院來了，你就趕緊找醫生看一看，再拖下去，你的兩隻手都得爛掉。」
林知雪連忙道：「媽，這是我看了醫書後再三思考後才開的方子，先把疹子融掉，然後再慢慢修復。」
「真是離了大譜！」
見周慧敏又想罵林知雪，顧向陽連忙道：「媽，這個治療方案是我同意的，你別說知雪。」
「林知雪知道什麼？你聽媽的話，趁還在公社衛生院，找這裡的醫生看。」
顧向陽神色煩躁：「我現在沒有錢了，景皓住院還不知道要花多少呢，哪還有多餘的錢再給自己看手？」
他自嘲一笑：「就這樣你還說我虐待他，我真不知道我要做到如何你才能滿意。」
周慧敏張了張嘴，逃避地移開目光：「公社衛生院貴，那你就去找姜唯治，她自幼熟讀醫書，開的藥絕對比林知雪的管用。」
林知雪垂下眸子，在其他人看不到的地方，雙目滿是陰霾。
顧向陽道：「我的事你就別管了，如果你真的關心我，就想辦法給我一些錢。」
周慧敏：「你爸把藏錢的地方都告訴你了。」
顧向陽臉色難看：「那根本就沒有錢！」
「怎麼可能沒有？」
顧向陽揉了揉眉心：「今天我不想再因為這個事再跟你們炒，那錢是你們藏起來了也好，是顧向晴搬走了也罷，我都不想管了。」
周慧敏皺眉：「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顧向陽低聲吼道：「我現在自身難保，以後還有自己的孩子，沒有錢我就沒有能力管你們，你們以後自求多福吧。」
林知雪勾起嘴角，顧向陽終於開竅了。
周慧敏心裡的話脫口而出：「我早就知道你不如你哥孝順，現在看來果然是這樣。」
顧向陽垂在身側的手握成拳，青筋沿著手背蜿蜒凸起：「你要是覺得我哥孝順，那你就去找我哥好了，別一邊貶低我，一邊又指望我給你們養老！」
「媽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顧向陽道：「無論我做得多好，在你和我爸的眼裡從來都比不上我哥，我哥死了，我以為你終於能看到我了，可你們還是更加疼愛景皓，連我的親生孩子也要給他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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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敏瞳孔一縮：「你聽媽說……」
「我不聽！」顧向陽指著門口：「我知道你擔心景皓，現在你已經看到他了，趕緊滾吧！」
周慧敏被他的話狠狠刺傷，渾濁的液體從眼裡滲了出來，這就是她的兒子，從小到大養大的兒子。
「你不要假惺惺。」顧向陽諷刺道：「我不會再相信你們了，也不會照顧你，趁現在還沒人發現你來衛生院，趕緊從這裡離開。」
周慧敏：「我……」
「還是你一定要連累我們才甘心？」
房間裡的動靜太大，隔壁病房的女家屬推門出來，看到顧向陽和林知雪後一怔。
「顧知青，林知青，原來是你們啊。」
顧向陽和林知雪心頭一跳，這個人竟然認識他們，難道是石頭大隊的社員？
周慧敏手忙腳亂地把頭巾包上。
但對方已經看到周慧敏了，眯著眼睛問道：「這個人是誰，你們好像認識？」
周慧敏把頭巾包得更緊，垂著頭不發一言。
「怎麼還鬼鬼祟祟的？」女家屬目露懷疑，嚴肅地對顧向陽和林知雪道：「你們是知青，是新中國的優秀青年，違法亂紀的事不能做，更加不能幫助特務辦事。」
「您想多了，我們沒有給特務辦事。」
顧向陽終於想起來了，眼前這人是大隊長的妻子，叫什麼來著？對了，是吳明秀！
吳明秀住在鎮上給二兒子看孩子，鮮少回村，但與顧向陽和林知雪有過幾面之緣，記得他們。
顧向陽沒想到會有這麼巧的事，心裡有不好的預感，乾笑一聲：「吳嬸子，您怎麼也在公社衛生院？」
「我二兒媳的娘家媽摔傷了，家裡沒人照看，我便來醫院搭把手。」武明秀一邊回答，眼睛卻一直盯著周慧敏：「這個人是誰，我總覺得她很是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
顧向陽更僵硬了！
林知雪不著痕跡地上前擋住吳明秀的視線，周慧敏抓住機會連忙跑了。
那做賊心虛的模樣，讓吳明秀心裡的疑問又多了一點，探究地看著林知雪。
林知雪是在掩護她離開？
林知雪見周慧敏走了，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不慌不忙地解釋：「只是個來衛生院討錢的乞丐婆子罷了，吳嬸子覺得眼熟，可能您是以前在街上哪個角落看過她吧。」
吳明秀並沒有接茬，而是問道：「你們剛才在爭吵？」
林知雪嘆氣：「這乞丐婆子貪心，我好心給了她一毛錢，她嫌不夠，硬是要我們每個人都給她一毛錢，所以我們才吵起來的。」
吳明秀將信將疑：「可我好像聽到你們在說什麼養老？」
「可不就是養老。」林知雪悠悠道：「這乞丐婆子讓我們給錢，我以為她是個無兒無女的可憐人，誰知道她卻說自己有兩個兒子，而且都混得不錯，只是不想給倆兒子增添負擔罷了，這才晚上出來乞討。
我一聽感覺自己被耍了，心裡就不樂意，所以不打算再給錢了，那乞丐婆見到手的錢飛了，就跟我們吵起來了。我們喊她回去讓兩兒子養老，別霍霍我們這群陌生人。」
吳明秀並沒有簡單地被忽悠，而是看向顧景皓：「是這樣嗎？」
顧景皓把頭埋進被子裡，不說話。
顧向陽僵硬道：「我侄子年紀小，又生了病，沒有精氣神，您不要見怪。」
吳明秀自然不會跟一個孩子計較。
林知雪又扯了幾句，便藉口要睡覺關了門。
吳明秀回去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她是被小孩的哭聲吵醒的，對方還叫了一聲「奶奶」。
顧向陽和林知雪自然不可能是小孩的奶奶，所以……
吳明秀輾轉反側，他們為什麼要隱瞞，難道這裡面藏著什麼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