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宴已經加了將近兩個月的班，自從記穩定恢復以後，他就沒過過幾天安生日子。
今天的晚飯，他也只是對付了兩口便吃不下，又叫來不遠處的江斂。
「爺爺醒了沒有？」
「治療方案推完以後，現在已經解除了大半毒素，醫生說大概率明天就能醒。」
江斂抱著材料，「老闆，實驗室那邊有突破口了，有人願意當證人指控秦晟的罪行，而且在秦晟的簽收單里也發現了異常。」
秦觀宴擱下筆，「那個所謂的證人有沒有查過底細？」
「有排查過，看起來沒什麼異常，應該不是安插的棋子。」
江斂遞上手裡的材料，還打算補充點什麼，突然鈴聲響起，有人給他打了電話。
「抱歉，老闆，我去接個電話就回來。」他有些不好意思，拿著手機快步走出辦公室。
秦觀宴正準備翻閱留下來的資料，總算是找到了些不錯的反饋，打算順手拿筆做個標記，剛關上不久的辦公室大門又被急速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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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的動靜有點大，但他已經顧不上得不得體，言語中難掩興奮，「老闆，他們說好像找到疑似諶少的人了。」
「真的？」秦觀宴激動地站起來，反覆確定這個消息。
「是的，我現在就把相關材料發您！」江斂也挺激動的，這種取得進展的雀躍讓人心神振奮。
白日的疲憊一掃而空，儘管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鐘了，秦觀宴也覺得沒白忙活。
不過，激動之餘，他也有點不安。諶覺真的會想見到他嗎？可是已經半年了，好歹也讓他知道一點他的消息吧。
*
「是是是，你放心，諶少爺，該做的事我一件都不會少做，我老婆孩子，辛苦你找人多費心。」
男人說話時下意識壓低眉眼，不敢抬頭看面前的人，常年的躲藏讓他在人前習慣這樣的動作。
「放心，事成之後，我不會虧待他們的。」諶煥星沒什麼耐性繼續講，為了站穩腳跟，他最近業務也蠻繁忙的。
何強討好的笑了笑，他也差不多過夠這種東躲西藏的日子了，做個了斷也好。
不就是殺個人嗎？反正他前半輩子做的事也沒幾條光彩的，來去都是死刑，沒關係的。
他們的對話沒有持續多久，不過五分鐘的時間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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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諶覺和同事們一起聚餐，下周他便轉正，在這邊工作體驗還是不錯的，很新奇，靠自己雙手拿到好結果的時候，那種期待感好像讓他找到了一點前進的動力。
聚餐的地點離住的地方有點遠，結束以後，諶覺便打算到路口坐地鐵。
其他同事都有電動車，諶覺還不是特別會開，也沒錢買，所以這段時間只能依賴公共運輸。
從飯店到地鐵口也有點距離，中間要穿過一大段路，不過也有小道，只要拐進附近的居民區，走幾條比較窄的小巷，路程可以縮短三分之一。
諶覺走過兩次這段路，所以有點印象，不過缺點就是那段路比較暗，現在還不算晚，不過是晚上八點整而已，現在回去應該還好。
只是今天天氣沒有前幾天那麼好，傍晚的時候下了一場大雨，現在還在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地板濕漉漉的，他只能艱難的撐著傘又伸手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打開手電筒照明，這段路大概要走十分鐘，周圍沒什麼人，安靜非常。
道路之間的間隙很窄，拐來拐去才能擠出去，再走幾分鐘就到了。諶覺不由加快腳步，身後卻突然傳來嘈雜的聲音。
「站住！不許跑！」
「站住！」
何強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加快跑動速度，他本來蹲守著這個位置好下手，沒想到這群警察居然這麼敏銳，才一個小時便追了過來。
不過多年逃跑的經驗讓他的跑步速度也提升了不少，何強跨越的幅度更大了，沉重的腳步在泥濘的地上踩出嘖嘖的聲音，在空曠的小巷裡迴響。
何強覺得自己的運氣還是挺好的，這不，他蹲守很久的人正好就在前面。
諶覺什麼都沒有反應過來，他只覺得身後一陣破風的聲音，一轉眼，自己拿著的傘被丟到旁邊，淅淅瀝瀝的雨點接觸到皮膚上，很涼，他的脖子更涼，銀色的刀片抵在他的喉嚨處。
「都別過來，否則我殺了他。」
何強挾持了人質，這讓身後的一眾人不敢隨便亂動，趁著警察們還沒有反應過來，何強速度非常快的把諶覺往側邊的小巷拖走，這裡黑路況也窄，四分八叉的並不那麼容易找到。
「你要幹什麼？我跟你無怨無仇的，你放開我吧。」諶覺從來沒有一次離死亡這麼近，鋒利的刀片已經割破表皮，滲出了一絲絲鮮血。
可惜身後挾持他的那人顯然不是這麼想的，何強的手一松，諶覺以為他願意放過自己，下一秒，匕首扎進了他的大腿。
刀子劃破皮肉的聲音好明顯，不知道是他覺得明顯還是身體已經不受使喚，鮮血成股噴涌而出，諶覺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這一刀的痛苦，緊接著下一刀又到了他的第二條腿。
每一刀間隔時間不長，可能是怕身後那些警察追上，何強捅人的速度非常乾脆利落，雙手、大腿、小腿、肚子，每個地方都被他捅了一刀。
神經被挑斷，皮肉被迫使分離，諶覺無力的睜著眼睛，看著雨點一滴一滴落入眼眶，他能感覺到血水已經囚濕了自己的身體，偏過頭一看，滿地都是自己的血。
好痛。
痛到最後，他好像已經完全沒有知覺，那男人捅完他十四刀以後，又倉惶逃走了，他戴著口罩，諶覺只能看到他眼角處有一道顯眼的傷疤，不過記得也沒有用了，因為他已經沒有力氣說話。
上天真是不公平啊，明明他好不容易開始學著認真生活，沒想到體驗卡居然這麼短，他才二十四歲，原來人的一輩子居然可以短到只有幾步路的距離。
他好像感覺到警察們圍過來了，想說話，嘴唇動了動，卻完全說不出來。最後，諶覺只能無力的睜著眼睛看雨。
真是遺憾，沒想到死前連太陽都看不到。
「諶覺！！！」
是迴光返照嗎？他居然聽到了秦觀宴的聲音。
太想他了嗎？連死之前都在回憶他的聲音，諶覺只當是幻覺，他太累了，或許真的需要長久的睡一覺了。
全世界，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