諶覺索性搬了一張椅子坐在秦觀宴床邊,小心的握住他的手掌,秦觀宴這邊肩膀沒受傷,能動。
他的膚色比自己的深一點,兩手交疊,有一點反差感,諶覺一根一根捏過他的指尖,一個姿勢累了就換另一個姿勢,腦子也空空的,就這樣一直發呆。
蘇澈白和周亦珩買了點兒水果回來,看他們一起進門,諶覺後知後覺的展露微笑,這兩位看起來貌似有情況的模樣。
等回去再抓著蘇澈白細問吧,現在這個情況不適合八卦。
「阿覺,醫生說你明天起來就可以慢慢恢復飲食了,水果也得明天才能吃,我明天要回學校處理論文材料,沒辦法陪你。」
蘇澈白一臉歉意,諶覺連忙搖頭,「你回去忙就好啦,小白,我一個人也沒問題的。」
「那就好。」蘇澈白把果籃放到一邊,和周亦珩一起走到秦觀宴床尾,「我們說話他會不會聽到呢?」
周亦珩垂眸看了一眼秦觀宴,「不會吧,怎麼說他現在昏迷著,就算我罵他是個大傻子他也聽不到。」
諶覺無奈捂臉,「周亦珩,你小心他真能聽到,到時候起來就把你端了。」
「哈哈哈哈哈,要是能把他氣醒,那我也算功臣了。」周亦珩捧腹大笑,不過笑了幾聲後便噤聲了。「小澈,你不是說今晚要開組會嗎?要不要早點送你回學校?」
蘇澈白一聽到組會就頭大,「等會兒吧等會兒吧。」
一旁的諶覺發現端倪,「小……澈?」
蘇澈白這才反應過來,「不對,我不是說不能這麼叫我嗎?!」
「可是你自己都應了啊,這個不能全怪我吧。」周亦珩低眉順眼的道歉,看的諶覺想立刻來一把瓜子,他最近忙著料理瑣事,都沒有關心蘇澈白這方面的進展。
看這樣子,周亦珩應該是不當人了。
蘇澈白的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他對上諶覺揶揄的眼神,一下子卡殼,「我,我,你你你,反正不能。」
周亦珩的眼神一直在蘇澈白臉上,看著他白淨的臉被氣紅,莫名就有點爽,嗯,可愛。
喜歡喜歡。
諶覺也不說話,他看得出蘇澈白有點動搖,雖然不知道他們的進展,不過看起來應該有進步,蘇澈白憋了半天,最後只能動動嘴唇。
「那什麼,阿覺,我本來想和你吃飯的,但是導師突然通知我回去開組會,抱歉啊。」
諶覺怎麼可能介意這種事,當即表明,「小白,你有事就回去忙就好了,我現在感覺自己挺好的,還有護工阿姨和李叔呢,沒事的。」
周亦珩也跟著接話,「對啊,我送你回去又過來,我也能幫襯一點。」
蘇澈白看諶覺精神不錯,稍稍放下心,又說了幾句話後就打算回學校,等電梯間隙,他餘光瞥了一眼身側的周亦珩。
男人眼底的烏青格外明顯,從秦觀宴出事的那天起,周亦珩和諶弈兩個人裡應外合,不但幫秦觀宴穩住公司,同時也一起把秦晟和諶宏利收拾了。
也不知道這三個人什麼時候通的氣,還挺默契的。
唯一的問題就是周亦珩也很久沒睡了,平均每天也睡不到五個小時,好好的傳媒公司老闆現在也變成了高級牛馬。
看著周亦珩又打了個哈欠。
蘇澈白沒忍住開口,「喂,你困就回去睡,我自己也能打車。」
「不行啊。」周亦珩摸摸鼻尖,「還有一個項目沒拍板,我不困,我先送你。」
這兩天為了更好照顧諶覺和秦觀宴,他們倆直接在附近的酒店開了房睡覺,當然,是一人一間,酒店到醫院就步行十分鐘,很方便。
「嘿嘿,小澈,你關心我啊?」周亦珩後知後覺,嘿嘿一笑。
不值錢的笑容讓蘇澈白翻了個白眼,「我不是,我沒有。」
周亦珩最近只要有空就會過來騷擾他,車也送了,又求他不要拉黑,他還能繼續送別的,就跟那種有錢硬撒的地主家傻兒子一樣。
「小澈,走吧,謝謝你關心哦。」周亦珩擺明得了便宜還賣乖,蘇澈白有點受不了他這股黏糊勁兒,默默離他兩米遠。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從上周開始周亦珩就這樣了,完全就是不要臉追人,連帶著他的同班同學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個膽子很大的追求者。
「沒有關心。」蘇澈白還是不想理,不過周亦珩的計劃還是有成效的,至少蘇澈白現在看到他也不罵人了,只想趕緊離周亦珩遠一點。
「好好,沒有,回去吧,晚上你還要過來嗎?要不要過去接你?」周亦珩邊調整安全帶邊問。
蘇澈白怕組會開得太晚,或者自己有什麼任務要調整,拒絕了,「算了,我明天再過來吧,反正也快周末了,到時候再好好和阿覺聊一聊。」
「行,要不要喝奶茶?困嗎?」周亦珩又問。
蘇澈白也喜歡喝奶茶,不過口味比較淡,白天也不敢喝太多,怕晚上睡不著。「算了,最近還是控一下糖吧。」
「好,睡會兒吧小澈。」
「說了別叫這麼親密。」蘇澈白沒好氣的吐槽,但身體也很誠實的放鬆下來靠著座椅。
周亦珩沒再說話,這裡到學校開車要四十多分鐘,蘇澈白剛才打了個哈欠,肯定是累著了,於是他打開了車載音樂,放了一點舒緩的鋼琴曲,都是蘇澈白喜歡聽的。
另一邊,目送他們離開後,諶覺也有點困,他扯過被子蒙住頭,很快又睡了過去,可能是說話說得久,現在還有點沒緩過來。
晚餐他也沒什麼胃口,還是吃了一點李全送來的營養餐,然後又蓋上被子睡覺,不過睡前他又溜到秦觀宴旁邊和他說悄悄話。
「宴哥,快點醒過來吧,你不抱著我睡我都有點兒睡不著了。」
「晚安,老公。」
諶覺捏捏他的手指,見他還是沒什麼反應,只好嘆著氣翻身上床睡覺。
因為身體還在努力恢復,諶覺能感受到自己睡覺變得有點沉,中途也不做夢了,好像剛閉上眼睛就聽到了外頭短促的鳥叫聲。
「唔,幾點鐘了?」諶覺還不是很清醒,嘟囔著打了個哈欠去摸索放在床頭的手機,結果,他才一動,旁邊很快傳來一道讓他壓不住淚的聲音。
「諶覺,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