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觀宴現在還有點恍惚,他從沉重的夢境中醒來,最後一幕定格在手機里的諶覺上,後面他就睡著了。
一睜眼,對上潔白的天花板,他還有點恍惚,自己是到天堂了嗎?
然而,剛動了動腦袋,他就看到自己隔壁也躺著一個人,是那張朝思暮想的臉突然浮現在眼前,讓他止不住顫抖。
夢中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他已經難以判斷,他只知道自己實在是想念諶覺,不知道過了多久,但真的和過了一輩子一樣,幾天沒見,恍若隔世。
「秦觀宴?你醒了!我馬上叫醫生!」諶覺對上秦觀宴的眼睛,有點驚喜,著急忙慌從床上跳下來按鈴。
秦觀宴的嘴唇很乾,剛轉過來的腦子此刻還有點混沌,廢了很大力氣才吐出一句話,「諶覺,疼、疼不疼……」
疼?
諶覺感到奇怪,剛想說點什麼,「沒,我沒受什麼……」
他話還沒說完,秦觀宴就把自己沒說完的半句話補上了,「……十、十四刀,疼、很疼吧?」
諶覺立刻瞪大眼睛,秦觀宴知道了?他也重生了?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不好意思,您稍微讓讓,我們先給患者做個簡單的檢查。」
不等諶覺想明白,醫生們很快魚貫而入,幾個人圍著秦觀宴做檢查,把諶覺隔在後面,他捏著手心,遲遲沒緩過神,剛才秦觀宴那幾句話著實讓他沒反應過來,他是不是知道什麼了?
「患者精神不錯,身體其他數值也還可以,接下來留院觀察幾天,看看傷口癒合情況就好。」
醫生做了簡單檢查,秦觀宴的記憶還有身體機能都沒有太大損耗,情況還好,只是昏迷了幾天,現在需要慢慢調理。
「謝謝醫生。」諶覺目送幾個醫生出門,又給秦觀宴倒了一點水。
「肩膀疼嗎?宴哥。」
秦觀宴的視線完全沒有離開過諶覺,諶覺做什麼動作他就跟著轉悠,「不怎麼疼了,現在傷口應該也結痂了,沒事。」
「這兩天你只能吃點流食,很快會有人送來的,餓壞了吧?」諶覺搬了一張椅子坐在旁邊,正準備開口問,「宴哥,剛才你說……」
「嚯!真的醒過來了。」強行睡了五個小時的周亦珩從外面蹦進來,他身後還跟著李全和秦莫天,顯然是在路上碰到了,三個人一起來的。
秦莫天本身就打算今天過來看看諶覺,沒想到誤打誤撞,居然秦觀宴正好也醒了。
「阿宴,感覺怎麼樣?」
「放心,爺爺,我沒什麼事,剛剛醫生也過來檢查了,恢復的還可以,接下來再觀察幾天就好。」秦觀宴撐著從床上坐起來,諶覺眼疾手快的在他後背放上兩個枕頭,靠著舒服一點。
「那就好,小覺呢?」秦莫天也放心不下諶覺,但他最近也不宜走動太多,他的身體現在還在恢復中,之前清除完毒素在醫院待著太難受便回家了,讓私人醫生上門檢查。
「我沒事,而且我身上本來也沒受什麼傷,爺爺您感覺怎麼樣?這兩天還好吧?」一個病房裡好幾個病人,諶覺關心完這個關心那個,一時間大家聊開了。
對於秦晟,秦莫天也說不出什麼,諶覺估摸著他們爺孫倆有話要說,索性和周亦珩還有李全對了一個眼神,說要到外面買點東西,把地方留給爺孫倆。
「咱們去打包一些粥水什麼的吧,爺爺這麼早過來,吃早餐了嗎?」諶覺偏頭詢問李全。
「沒呢,老爺吃不下,打算過來這邊再吃的,這下正好,咱們買多一些,回到病房裡吃吧。」
周亦珩也沒吃,大早上在群里看到諶覺發秦觀宴清醒過來的消息,果斷從酒店溜了過來。
想著他們兩個可能要聊一會兒,周亦珩打算開車帶著兩個人到幾公里外的聚賓樓打包早餐。
「爺爺,你沒事吧?小叔他……」秦觀宴也不知道怎麼開展這個話題,對於一個父親來說,自己兒子想害他這件事,打擊非同小可。
秦莫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他的背影好像又滄桑不少,尋了張椅子坐下以後,才開口。
「這麼多年,他依然死性不改,阿宴,我都知道了,你爸的死和他脫不了干係,他甚至想對我下手,我就當沒他這個兒子。」
「不過我還是建議宋虹把秦晟手裡能用的生意拿去做,她留下來接手,我覺得沒問題。宋家向來重男輕女,她要是和秦晟離婚,恐怕也不大好,何況還有小嫿。」
秦莫天雖然差不多做好了打算,但也要看秦觀宴的意思,畢竟宋虹是宋家的人,可她能力確實不差,比秦晟還要好一點,而且還有道德底線。
生完孩子以後,宋虹和秦晟基本分居,她也沒有想到自己名義上的丈夫居然做了這麼多惡事,秦觀宴住院以後,基本上是宋虹和李全把著大小事,沒出過什麼岔子。
「我沒意見,也就小叔一直想和我分個高下,我對於集團本身就沒什麼太大興趣,我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意。」
秦晟後半輩子大概率不會出來的了,宋虹不和他離婚的好處更多,有錢有地位有女兒,老公直接鐵窗淚,要是宋虹以後再遇見合心意的,那時候離也可以。
總比回到宋家要好,在這邊也有更多的資源讓秦淑嫿學習。
病房裡又沉默了一會兒,秦觀宴不自然的扯了扯被子,開口安慰。「爺爺,您也別太難過。」
「唉,我只是覺得物是人非而已,沒事,我這把老骨頭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能勉強撐住。」
「過段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你爸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秦莫天年紀終究擺在這裡,一時間面對這麼多事,他這把老骨頭也真是折騰不動了。
「爸,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病房門口突然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易輕瀾拎著大包小包從外面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行李箱,看得出來是急急忙忙從外面趕回來的。
「輕瀾?你不是在義大利巡演還沒結束嗎,我還以為你過兩天才能到,快坐快坐,累壞了吧?」秦莫天也沒想到,她這麼快就到了。
「阿宴出了事,我本來想當天就回來的,不過你們說情況還穩定,我就推了兩天,今天實在是不能再等了。」
易輕瀾轉頭看向秦觀宴,「感覺怎麼樣?」
秦觀宴看著已經快兩年不見的母親,一時間百感交集,「媽,我好著呢,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