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秦觀宴也這樣說，諶覺只好答應下來，現在已經接近醫院的午休時間，因為秦觀宴情況穩定，大概率也不會有什麼人來。
病房一下安靜下來，諶覺在原地站了兩秒，隨後過去關好門，現在終於有機會問出剛才秦觀宴一檢查完便想問他的問題。
「宴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了，十四刀……」
不提這個話題還好，一提到這個話題，原本平靜下心情的秦觀宴又覺得心口疼。
「我……所以……」他起初只覺得是夢，不過看到諶覺臉上驚慌又難過的表情時，他就知道這絕對不是夢境。
「諶覺，我一開始覺得只是夢而已，現在看你這樣應該確實是真的。」
秦觀宴拍了拍床旁邊的位置，示意諶覺也躺過來。
VIP病房的病床比較大，但還是單人床，所以要容納兩個成年男人顯然不是很充分，秦觀宴靠到了床邊，諶覺側躺在他身旁。
等諶覺身上也蓋好被子，秦觀宴才慢慢整理腦海中的回憶開口，「你知道嗎？你閉上眼的時候我剛到。」
這句話一出來，諶覺眼中的熱意便有些忍不住，所以，自己死之前聽到的聲音不是幻想出來的，秦觀宴是真的來了。
「你怎麼來了？很恐怖吧，我身上有那麼多血。」
聽到諶覺很小聲的應答，秦觀宴垂下眼睛，看到他縮在自己旁邊，有些按耐不住心情，伸手把人摟到懷裡，這邊肩膀沒受傷，還能抱人。
「一點都不恐怖，我只覺得後悔，要是我動作再快一點就好了，如果我提前一天找到你，就不會……」
秦觀宴說著說著便哽咽，當時的場景只要一回想，便覺得抽痛，在諶覺去世以後的無數個日子裡，他都在想，如果自己早一天推掉會議就好了，只是一個項目而已。
他早一天來到，諶覺是不是就可以改變死去的命運？
手背感受到了一點點濕意，諶覺連忙抬頭，對上秦觀宴含淚的眼睛，他有點害怕，連忙伸手去擦，「別，別哭啊秦觀宴，沒關係的，這又不是你的錯。」
剛醒過來情緒不能太激動，諶覺有點後悔提起這個話題，但他又實在想驗證秦觀宴嘴裡的話，一時間處於兩難的境地，不敢再問。
「沒事，醫生說不太影響，之前失憶的後遺症也基本清除了，血塊也是。」秦觀宴大概知道諶覺在想什麼，連忙解釋。
「那……」諶覺下意識揪住被子，繼續問：「你為什麼過來？你不是都要結婚了嗎？」
對哦，這點還沒解釋，秦觀宴立刻回答，「沒，那些全都是沈家自導自演的，爺爺確實想讓我和沈瑩聯姻，因為秦晟的動作越來越明顯，爺爺也有點懷疑，所以想讓我和沈家聯姻。」
「但是我拒絕了，我只見過沈瑩兩次，每次都有其他人在的，那張照片是改過的。」
「我找了你很久，明明好不容易找到，沒想到……」秦觀宴閉上眼，一顆滾燙的淚珠掉入諶覺的手掌心。
「是諶煥星做的。」秦觀宴復又睜開眼，眼中的憤恨怎麼樣都藏不住，「你還記得我們去找李尋的時候，遇到的那個拐賣案的女人嗎？」
諶覺不明所以的點頭，「我記得，她就是李尋被拐的元兇，怎麼了？」
「當時不是說還有從犯嗎？那個殺了你的刀疤男就是。」
這下，所有的東西立刻串聯了起來，諶覺在荒謬中又覺得合理，原來諶煥星上輩子也是這樣，這輩子如果不是自己運氣好，恐怕也不能發現的這麼快。
「那，這輩子，他……」諶覺沒有忘記警方一直沒有抓到人，這輩子諶煥星已經先一步被逮捕，那何強會不會又去了哪裡？
「我已經讓江斂先去處理了，這次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秦觀宴光是回憶都覺得心痛，那些夢境好真實，也是，真正的經歷了一次怎麼可能不痛苦？
他還記得諶覺死的那一天，秦觀宴甚至不敢碰諶覺，只能等醫生把他抬上擔架，直到最後宣告死亡的那一刻，他才敢把諶覺抱起來。
好瘦。
隔著薄薄的衣服，秦觀宴碰到了諶覺的骨頭，從前那個被他養得很好的諶覺，如今黯然無光，臉小了一圈，下巴也變得很尖，全身瘦得只剩下一點骨頭，哪怕握住他的手，也沒有什麼肉感，全都是細細的骨頭。
後面江斂再查，發現諶覺住過地下室、也抑鬱過，秦觀宴更是痛得不能自已，他如果再快一點，或者第一時間回去看望諶覺，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諶覺心裡也很不是滋味，假如秦觀宴上輩子就喜歡自己的話，那他後面怎麼樣了？應該有好好生活吧？
「秦觀宴，你幫我報仇了之後呢？回了秦家也很辛苦吧？後面生活的還好嗎？」
這句話問出來，秦觀宴沉默了，他不想騙諶覺，但是說實話諶覺一定會不高興，可諶覺多聰明一個人啊，從秦觀宴的緘默里已經得出了答案。
他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眼睛發紅，：「秦觀宴，你說實話，你後面呢？告訴我。」
「我……」秦觀宴看到諶覺的淚水，猶豫再三，只說了一半，「諶煥星的系統是逃犯，後面有系統找我，我給他錢，所以換來了重生的機會。」
「只是這樣？」諶覺有點不相信，如果重生有這麼簡單，那秦觀宴剛才為什麼猶豫了？
但他知道自己現在肯定問不出來什麼，所以也不問了，只是盯著男人的眼睛流淚，所以上輩子真的只差一點點。
秦觀宴怕他哭狠了，只能先把人攏到懷裡，「寶貝，不哭了，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我們好好的就行。」
「嗯。」諶覺抽抽搭搭，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穩住，秦觀宴又抽了幾張紙巾給他擦眼淚，兩個人抱了一會兒繼續躺下。
哭累了就會很困，諶覺一開始還能和秦觀宴勉強聊聊上輩子的瑣事，後面聲音越來越小，直接把腦袋擱在秦觀宴的肩膀上，頭一歪，很快睡著了。
不管是什麼東西，這一次他都不會再讓諶覺離開自己身邊。
那種事情一次就好，絕對不可能再給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