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年尋夏也不著痕跡地挪得離祁崇安更近一點。
她瓷白的小臉上還是面無表情穩操勝券的模樣,實則卻在跟旁邊的男人小聲嘀咕撤退。
「要不不加了?」
祁崇安沒有笑她膽小,配合著她的姿勢靠近,「高興輸給她?」
男人磁性的嗓音低沉性感,氣息溫熱。
年尋夏垂著腦袋摳了摳手指,糾結道:「可是買下被人故意抬高價的拍賣品,好像是那些腦子不太好的炮灰才會幹的事。」
最後一次舉牌的,看似贏了,實則完全冤大頭。
而且這個價格確實很高了。
這條裙子不是古董成衣,甚至不算林津作品裡壓軸的那件,純粹是合她眼緣而已。
「年尋夏,」男人沉穩鎮靜地喊她的名字。
她懵懂抬頭,對上那雙猶如幽邃夜空浩瀚又包容的眼睛。
「你喜歡就是值得的。」
好聽的男音帶著百分百的肯定。
無論多少錢,無論別人怎麼看,為她的喜歡買單就值得。
他捏了捏抬頭仰視他的人的耳垂,飽滿圓潤,觸手軟糯細膩,十分舒服。
「如果林津知道因為你擔心他的錢包才放棄了喜歡的裙子,他會慪死的。年小姐,林津的面子要靠你來維護了。」
他的安撫太明顯。
年尋夏彎起了唇。
她對花出的大筆錢感到茫然和忐忑,可是祁崇安就像她的安定劑,告訴她不要怕,勇敢花。
如果今夜是灰姑娘的一夜童話,那祁崇安一定是她的仙女教母。
「七百五十萬。」她又一次抬手加價。
魏姝緊咬下唇,身體僵直。
年尋夏又追上來了。
「阿姝?」魏姝旁邊的男伴疑惑地看著她。
「你真的很喜歡這條裙子?」他問道。
魏姝平日裡一直是溫柔克制的人,今天的衝動都有點不像她了。
男人的聲音喚回了她的理智。
魏姝放下競價牌,垂著眼帘。
「也不是那麼喜歡。」
只是因為年尋夏喜歡。
像是找到了放棄的台階,她往後靠在座椅上,不再發言。
而男人因她的回答怔愣住,想說什麼,見她拒絕交流的樣子又閉了嘴。
不喜歡,為什麼還要爭呢?
「七百五十萬,成交。」拍賣師的錘子一錘落音。
台下響起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一群紈絝竟然還真給一個城南平民區的生面孔壓下去了。
真稀奇。
一片竊竊私語裡,年尋夏長舒一口氣。
她側頭看向下頜線稜角分明,眉眼冷峻的男人,微微歪頭,矜持地向上抿了抿唇。
男人亦回視著她,眼含淡笑。
「做得好。」
年尋夏扯著他的衣袖晃了晃。
像是小朋友慶祝考試拿了滿分,牽著家長微微的雀躍。
真是容易滿足。
「做得很好,只有我的口袋不太好。」
又一個幽怨的聲音適時插進來。
今晚的大忙人林津不知何時又坐回了年尋夏旁邊的位置。
「七百五十萬,我的作品可是又創新高了。」
祁崇安,「你的榮幸。」
林津,「真是沒天理哇,錢我來付,風頭都給你們出了。」
瞧這一個上陣一個當軍師的,配合得可美吧。
想到原本的預算翻了幾十倍,年尋夏略有不好意思。
「實在不行,我可以貼一點。」她小小聲。
當然,最好不要。
花的是別人的錢她忐忑緊張,但花的是她自己的錢那就跟割肉差不多了。
她圓圓的葡萄般的黑眼珠偷偷瞄著林津。
滿臉寫著「我就是客氣客氣,你應該不至於吧」的期待。
祁崇安無聲勾起唇角。
林津瞪大眼睛,一臉受到侮辱的模樣,都氣笑了。
「哇啊,祁崇安你聽到她說什麼了嗎?七百五十萬,她還要貼我一點。」
「哇啊,」他精緻的五官因為聽到荒唐事而微微扭曲,聲音都拔高了一點,「我真的看起來窮到這個地步嗎?外面傳我們林家要破產了?」
雖然家裡是他姐林箏做主,但是他姐爭氣,林家的地位可不低。
而他本人除了拿公司分紅,自己也擅長投資,服裝設計不過是興趣而已,即便如此,也給他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竟然被個小女孩質疑實力,林津都鬱悶了。
祁崇安揉了揉睜大眼珠看著戲精的某人表演的人的頭髮。
「不用管他,要是這點價格的禮物都拿不出來,那他明天就把自己股市的帳號全部銷戶好了。」
年尋夏拱了拱手,真心讚嘆,「有實力。」
在座的窮的就她一個而已。
很好,她的錢捂住了。
林津斜她一眼,「我說祁崇安沒養好你吧,看看七百五十萬就把你嚇什麼樣了,玩笑話也聽不出。」
人家錢花了,被損幾句也沒什麼。
年尋夏只是笑。
祁崇安卻沒反駁林津的話。
林津看他一眼,哼了一聲。
裝吧他就。
……
台上已經進行到下一輪。
這一次是一條少女心滿滿的粉色大擺禮裙,抹胸設計露出好看的肩頸,收腰收得恰到好處,裙擺是層次漸進堆疊的花朵。
整條裙子重工又不失輕盈。
年尋夏眼前一亮。
這樣的設計倒是很適合做成等比例娃衣。
不過林津的版權價格她估計付不起。
主持報了起拍價,台下已經激烈地競爭起來。
雖然今天可能沒有超過年尋夏和魏姝爭的那條綠色裙子的了,但是其他禮服也不便宜。
價格很快來到近100萬。
快要拍定了。
唯一不爽的是,這麼漂亮的裙子,最有機會拍下它的人竟然是上一場跟她競拍最激烈,蓄意抬價的男人。
年尋夏撇了撇嘴。
「競價。」
懷著與我無關的心情邊看熱鬧邊吐槽的年尋夏耳邊突然傳來祁崇安的指令。
年尋夏愣住,指了指自己。
「我嗎?」
祁崇安看著她,意思很明顯。
年尋夏:「……」
她委婉地暗示他,「你是不是對我的實力有什麼誤解?」
而且林津是祁崇安認證了的有錢人。
但她自己,哈,跟場內的每一位比起來,她都屬於赤貧人士。
之前那筆橫財可撐不住她在這樣的場合揮霍。
魏姝還是高估她了,要是為裙子買單的人是年尋夏,別說七百五十萬,就算七百五十塊她也是不會出的。
然而祁崇安並沒有接收到她的拒絕。
「拍。」
「不會買不起。」
男人的話語簡略,聲音卻不容抗拒,黑沉的眉眼顯出一分少在年尋夏面前表露的銳利。
「哈哈哈~」旁邊有人笑出聲。
一隻手抓著年尋夏的手腕帶她將牌子舉起來。
「還沒聽懂嗎?大膽花,今天無論花銷多少,自然有人為你兜底。」
「年小姐,花了我的不花他的,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林津興味十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