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裡似乎閃過地毯上兩人身體交纏,唇瓣相貼,不斷交換氣息的場景。
做夢能做到這種效果?
她咬了咬唇。
所以這是親還是沒親啊?
可是祁崇安……
她想一想都覺得對方不像是會回頭來親她,對她又哄又抱的樣子。
回憶起對方的冷臉和常說那句「別鬧了」,年尋夏的身體很快冷靜下來。
果然就是想多了吧。
應該是她喝醉之後自己咬的。
畢竟她昨天對親了嘴還能說出那麼冷漠的話的,抽了情根一樣的男人是真的恨的咬牙切齒。
她用力抿了兩下唇,更艷了,還帶點微微刺痛感。
果然她喝醉後沒輕沒重。
年尋夏欣賞了下鏡子裡自己的美貌。
眉毛黑黑的,皮膚白白的,嘴巴紅紅的,都可以省去化妝了。
這麼漂亮可愛的美女,祁崇安是不是不行啊!
她不自覺噘起了嘴巴。
……
等到她出了房間,在整艘遊艇都沒找到祁崇安,並從林津那裡得知對方一早已經離開的事情後,高高噘著的嘴巴忽一下垮了下來。
為了躲她,他竟然逃避至此。
年尋夏有種被書桌上很喜歡的,每日精心護養的仙人掌扎了一下的感覺,無端發悶。
她好像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困擾。
或許,她該後退一點嗎?
林津看著眼帶茫然和失落的女孩,揚了揚眉。
「他沒跟你說?」
年尋夏,「嗯?」
他應該跟她說什麼?
想躲開的人,怎麼還會自報行程。
可是林津並不知道他們前一天吵了架,她還說他膽小鬼,把祁崇安趕出了房間,大概在林津的視角里,是覺得他們一起來的,就該一起走吧。
年尋夏苦笑了一下。
「沒關係,他很忙。」
礙於唐奶奶的關係,他連拒絕她都很溫柔,從不在外人面前讓她難堪,祁崇安其實並沒有做錯什麼。
她更沒有立場指責。
林津皺了皺眉,覺得哪裡怪怪的。
昨晚聽說她可能喝了烈酒獨自待在房間,祁崇安都著急得三步並作兩步趕回去。
一晚上也沒聽說他出來開新房間。
肯定是照顧人去了。
他還以為兩人甜甜蜜蜜地和好了。
怎麼一夜過去,好像……更差了?
「他走的時候挺匆忙的,估計是看你還在睡覺,所以沒吵醒你。」他提了一句。
年尋夏垂頭喪氣,「嗯,我知道了。」
果然是趁她睡覺偷偷跑了。
林津:你說你知道,但我總覺得你不知道!
他努力再挽救一句,「昨晚那些禮服祁崇安讓人直接送去梧桐巷了,你回去就可以看到,拍下它們的善款,會以你的名義捐贈出去。」
都被她劈頭蓋臉罵成那樣了,還是很貼心地記得送她的衣服,還把做善事的好名聲安在她身上。
又大方又善良,偏偏不喜歡她。
年尋夏都快被說哭了。
祁崇安,怎麼好的和壞的都這麼極端。
太傷心了。
林津:「??!」
總覺得他們的對話似乎出了錯,但是又不知道源頭在哪裡。
他手掌啪一下扶住額頭,「算了,我送你回家。」
祁崇安自己的感情債,關他屁事。
「這也是他讓的。」他憋不住又多嘴強調一句。
就算是走得著急,祁崇安也把人安排得妥妥噹噹的。
只是苦了他這個被使喚的大冤種。
林津苦中作樂地想,吩咐他的事情他都做到了。
剩下的,信息有誤差也只能怪他本人了。
帶著年尋夏下了遊艇,又親自將人送回梧桐巷,他看著磨磨蹭蹭欲言又止的人,笑了一下。
「明天有時間先來一趟我工作室,認認門。」
年尋夏眼睛蹭一下亮了,重現光彩。
「我一定準時到。」
林津不由得發笑。
看來祁崇安在小姑娘這裡面子不大。
要不然怎麼會以為祁崇安給她找的老師,對方還有臨時跑單的可能呢。
他的遊艇大秀,祁崇安說是來給他捧場,讓他見一見要託付給他的人。
其實不也是變相的要讓年尋夏現場考察一下他,看他這個大設計師合不合她心意嗎。
要是年尋夏不喜歡林津,林津甚至都不會和年尋夏認識。
真相是他才是被挑揀的那個。
唉,真傷人心。
他開了句玩笑,「祁崇安那樣的人,你到底喜歡他什麼?」
冷心冷肺的,說話也不好聽。
「長得帥?慕強?」他仔細琢磨著現在的小女孩喜歡人的理由。
「他是個好人。」
出乎意料的,年尋夏的答案古老又純情。
理由有很多,但這個是最打動她的。
她臉上都是認真的神色,沒有說笑的跡象。
林津坐在車裡,望著窗外站得筆直,一臉老實的人,突然笑了。
「我知道他為什麼猶猶豫豫了。」
「什麼?」年尋夏沒聽清楚。
林津卻擺了擺手,推推墨鏡,揚長而去。
「沒什麼,明天見。」
年尋夏,似乎對她喜歡的人的為人有很大誤解呢。
……
「祁崇安!你就是個冷血怪物!」
趴在地面,渾身是血的男人抱著地上的照片和一份流產證明,痛哭流涕。
主座的男人姿態隨意地坐在沙發上,一條長腿交疊在另一條腿上,單手輕搭膝頭,指尖輕點,周身沉靜得近乎淡漠。
只是從容鬆弛的動作間,昭顯著掌控一切的壓迫感。
「姑父如果覺得害怕,偷腥的時候就該做的謹慎一點。」
他睥睨著地面被打得不成人形的男人。
被稱作姑夫的鄧燁在壓著他的保鏢手底下掙扎,「我是你的長輩,就算有錯也輪不到你教訓我。」
祁崇安垂眼看他。
「馬上就不是了。」
鄧燁臉色突變。
「你姑姑都沒有表態,你祁崇安憑什麼插手我們的婚姻,離不離婚不是你說了算。」
祁家老爺子一共生了三子一女,大兒子祁鴻康,二兒子祁承明,三兒子祁豫和,以及最小的女兒祁玉華。
可能因為前面三個兒子的性格各有各的奇形怪狀,祁玉華這個女兒祁家夫婦是放養的。
包括婚姻都給她自主抉擇,選了一個相貌突出,家世平平的鄧燁。
可就這麼一個被定性為祁玉華親手選中的寵物的玩意,竟敢趁著祁玉華遠在國外,偷偷養女人。
不巧兩人去產檢時正撞上到醫院探望老友的祁老爺子,被抓了個正著。
本來祁老爺子的年齡和身份,不至於做親自捉姦這種事。
奈何對面的女人不知道祁老爺子身份,看祁老爺子用拐杖打鄧燁,竟敢挺著大肚子撞人。
論起威力,蠢人往往比壞人還能闖出更大的禍。
鄧燁當時就覺得不妙。
果然,老爺子自稱受了刺激,也住醫院去了。
倒不是真的受了什麼傷,純粹是被氣的。
就這麼個東西,也敢背叛祁家人。
本來就不喜歡鄧燁的老頭也想讓祁玉華那個逆女看看,她都什麼眼光。
祁老爺子裝病不管事,祁崇安這個家主就被連夜從遊艇上叫了回來。
鄧燁都要瘋了。
祁崇安就是個活閻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