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監控陪著自己工作了一上午,除了十點多的時候他吩咐女性工作人員去房間送了一次適合宿醉後喝的醒酒湯,那扇房門一直很安靜。
祁崇安盯著空蕩蕩的走廊,嘴角不由得掛起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
把別人的心挑撥得七上八下,她自己的睡眠倒是真的好。
十一點,她還沒出門。
祁崇安起身,暫時關閉監控,從書房離開。
他從遊艇下來就回了祁家老宅。
主樓的客廳十分熱鬧。
因為姑姑祁玉華的事,除了她這個尚在非洲的當事人,祁家人難得到的齊全。
鄧燁的處置方式不是秘密,一上午鄧家數人入獄,鄧家垮得猝不及防的新聞就眾所周知,且沒有絲毫影響到祁家。
要說祁崇安沒有早拿捏對方的把柄,恐怕沒有人相信。
那雙深邃的眼睛,常常帶著洞察人心的透徹。
似乎沒有什麼事是祁崇安不知道,解決不了的。
祁家人習慣了倚仗祁崇安。
要不然就算老爺子撒手不管,上一代的長輩們也還在,合該他們出面,不至於要祁崇安一個小輩連夜趕回來。
他的解決方式,總是最高效,最穩妥的。
當然,也是最絕情的。
祁崇安步入客廳時,原本瀰漫著竊竊私語的空氣頓時停滯幾秒。
不是刻意的安靜,卻透出不自然的閃避。
祁崇安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近似於尷尬的寂靜,面無表情地坐到他專屬的位置。
大伯父祁鴻康訕訕地笑了一聲。
「崇安,你來了?」
祁崇安看向他,「嗯」了一聲。
祁鴻康就閉了嘴。
一個強勢又有能力的家主固然使人安心,但當一個人強大到太有距離感,以及擁有掌控你人生的力量,就讓人忐忑並難以親近。
祁崇安是從小被祁家老爺子帶在身邊當繼任者培養的。
這樣的身份,天然帶有隔閡。
所有祁家人,包括他的父母,對祁崇安尊重大過親密。
正當祁鴻康絞盡腦汁地和祁崇安聊著話題,並問道老爺子那邊什麼時候去接回來的時候,解救他的人終於出現了。
三房一家三口,也就是祁崇安的父親祁豫和,母親孟思茵,還有弟弟祁嘉樹從門口走了進來。
祁家人都長得好,還顏控,找的伴侶也都顏值不差,其中三房尤甚。
祁豫和和孟思茵都是年輕時在北城以美貌出名的。
祁崇安和祁嘉樹集合父母所長,只是風格不一。
祁崇安偏冷峻孤峭,祁嘉樹則更加陽光開朗。
「哥!」
看到終於露面的祁崇安,祁嘉樹一個箭步衝過來。
他和周景敘同年,現在還在上大學。
家裡對他期望不高,反正支撐家業的有祁崇安。
祁嘉樹本人也沒什麼和天才哥哥一教高下的勁頭,反正他哥在,家裡的資源也是都隨便他用,錢更是花不完。
他喜歡機械,喜歡代碼,對研究出全世界最先進的智慧機器人很有野心,還帶著點生活無憂的年輕人特有的中二勁。
一隻大手從背後拎住了欲要抱上來的祁嘉樹後衣領。
「小心你身上的貓毛。」
祁豫和制止了他撲上去的動作。
他實際年齡已經五十多歲,但是看起來還很年輕。
和祁崇安、祁嘉樹兄弟相似的臉上笑容溫和,整個人看起來儒雅英俊。
作為祁家老三,他一心熱愛藝術,無心家業,和同樣被寵著長大,生活鬆弛的孟思茵情投意合。
夫妻倆多年來一直恩恩愛愛,閒事不管,是祁家最愜意的一對夫妻。
祁嘉樹停住腳步,不滿地抱怨,「我特意洗了澡換了衣服來的。」
知道他哥回來,他一早就把小咪送去家裡的寵物園那邊了,還讓人上上下下打掃過,以免出現上次引得祁崇安嚴重過敏的慘劇。
祁豫和放開他,也沒再指責,只是瞥他一眼。
「這麼大的人了,還總是莽莽撞撞。」
「嘉樹自己有分寸,是你總把他當小孩子。」跟在他們身後走來的孟思茵聽著父子倆鬥嘴,嗔怪道。
歲月沒在她臉上留下任何痕跡,舒心的生活也讓她經年保持著優雅美麗。
孟思茵看向安靜站在一邊的祁崇安,嘆了口氣。
「崇安又瘦了。」
祁豫和也看向許久不見的兒子,「這段時間很忙?」
他媽媽都多少次讓他回家吃飯了,他總是有各種理由拒絕。
要不是他姑父出軌這事,他們甚至都看不到自己兒子,說起都離譜。
祁崇安神情平靜,「有一點。」
祁嘉樹不滿道:「你們什麼事情都丟給我哥,我哥當然得瘦了。」
要他說,他姑姑姑夫這事就該丟給他們自己解決,憑什麼還要把日理萬機的他哥連夜叫回來啊。
總不能能幹的人就一直干,什麼都干。
祁家這麼大的家業,其他人就光拿好處去了。
一個巴掌拍在他手臂上。
這次動手的是孟思茵。
她斜他一眼,示意小兒子閉嘴。
這裡長輩諸多,他在暗示什麼呢。
祁嘉樹撇了撇嘴。
「哥,你今天住在老宅嗎?我給你看看我新做出來的機器人。」他不再抱怨,和祁崇安聊起別的話題。
祁崇安頓了頓,想起還在遊艇上的年尋夏。
晚上她也該回梧桐巷了。
「不了,有事。」
祁嘉樹失落地垂下肩膀,「好吧好吧,不過我馬上快要生日了,你到時候一定要空下時間回來。」
祁崇安微微頷首,「會回來的。」
一家人聊了幾句,又說回正題。
不過對於祁玉華這件事,祁崇安都已經解決好了,其實其他人並沒有什麼發言權。
祁豫和看了眼看不出心情,這幾年愈來愈喜怒不形於色的大兒子。
「去見過你爺爺了嗎?」
祁老爺子這一趟住院,其實除了想要作一把,諷刺一下小女兒祁玉華的眼光,還有一個很隱晦的目的,就是向祁崇安催婚。